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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0月14日

紀念匈牙利革命五十年

The Times October 14, 2006
‘On Sunday we played football. Then the Soviet tanks arrived’
禮拜天我們踢足球。然後蘇聯坦克就抵達了
Frank Furedi


我的革命開始於蒸氣繚繞的廚房裏,我最好的朋友加比的母親,剛剛煮好給全家共享的鴨子。近乎儀式性的,所有的小朋友們都排隊,拿著我們分到的大蒜麵包,去接烤鴨流出來的油脂。我從未忘記那近乎普魯斯特的一幕,當我咬下麵包時,感受到油脂與大蒜的香味,可是卻被大街上傳來的喊叫聲魯莽地打斷。

在窗戶外面,有數千人在唱歌、喊叫、完全享受他們自己。這一天是1956年10月23日的傍晚,我九歲,而匈牙利革命正要爆發。

我在一個對匈牙利史達林式政權非常有敵意的家庭裏長大。我的父親拉自洛(Laszlo)在1948年被黨讉責為「階級敵人」,下獄坐了五個月的牢。他的罪行在於他是一個自行創業的鐘錶匠,也是很受到歡迎的小農黨(Smallholders Party)的黨員。在1955年,他又被關在牢裏九個禮拜。匈牙利政府對於他的懷疑擴及到整個家庭:我的姐姐茱迪斯,雖然在1955年以第一名的成績畢業,但卻被通知,她是「階級壞人」,不適合上大學。因為她沒辦法實現當醫生的夢想,她就加入了地下反政府的學生團體,這些團體是在1956年早期在布達佩斯出現。

直到革命爆發以前,我最大膽的經驗,就是伴隨我父親,陪他到地下書店去買書。報紙書籍期刊都受到嚴厲的審查,而許多戰前出版的書籍從圖書館的書架上消失。我們認識的一位朋友,一位高齡八十多歲的前書商,把自己的公寓變成一間禁書書店。我喜歡聽顧客們熱烈地討論這本書或那本書的優點。這個奇怪、黴臭的地方,對一個小孩子來說,就是一個想像力可以無限延伸,而不受到大人責罵的神奇世界。

對我的家庭來說,閱讀就是一種反抗的形式。我的父親,跟其他成千上萬的匈牙利人一樣,執著地一直要找沒有經過審查的外國報紙跟書籍來讀。在1956年的早期,一群匈牙利的異議份子與知識份子開始出版地下報紙。也是在此時,我姐姐工作結束後,不再回到家裏來。親戚都在問:「她談戀愛了嗎?」我父親眨眨眼,然後驕傲地宣布:「她在開會。」明顯地有事情發生了。而漸漸地,人們越來越敢公開表達自己的意見。這也就是革命爆發,而我們不驚訝的原因。

革命開始於一場學生的示威,學生示威表示支持波蘭的罷工勞工。在此之前,布達佩斯的人們要求政府下台,並且撤離蘇聯軍隊。我仍然記得那股將人們帶到街頭的狂喜,充滿了興奮、信心、希望、以及更重要的、任何事都是可能的那種感覺。我只有九歲,但在那個晚上,以及接下來的幾個禮拜裏,我不覺得自己是個孩子。

我們住在博物館街上、在國家博物院的對面,也離馬劄兒廣播電台(Magyar Radio)只有一二十公尺,而該廣播電台裏有群眾正在聚集,要求他們的「十六點」應該要傳播到全國給聽眾知道。我姐姐跟我剛剛離開家門,加入群眾不久,就聽到機關槍的聲音。突然之間,嘉年華似的氛圍消失了,我家附近的地區開始像戰場。

一夜之間,成千上萬的百姓拿起了武器,開始與秘密警察(AVO)打仗。青少年拿著莫洛托夫手榴彈還有來福槍,在最前線攻擊蘇聯坦克。那個禮拜裏,最令我震驚的時刻發生在10月27日星期六。我跟我父親走在一起,看到了一群人圍繞在一個年輕自由鬥士的屍體旁邊,他就躺在Calvin廣場的磚道之上。我父親用手遮住我的眼睛,帶著我繼續往前走。

兩萬名佔據布達佩斯的蘇聯駐軍,沒有辦法防止史達林政權的崩潰。在10月28日星期天,雙方協議停火,而莫斯科宣布要從匈牙利撤軍。在接下來的一個禮拜裏,我很少看到我姐姐跟我爸爸。我姐姐加入了一群醫學院的學生,幫忙組織緊急救傷的服務。我父親變成了布達佩斯第五區工人議會成員,幫忙組織在我們居住的地方散發麵包。我們的朋友們都暱稱他為Mr Kenyeres--麵包人。在11月4日的星期天,我到公園裏,跟我的朋友一起踢足球。這是我最後一次看到他們。

那天早上,蘇聯派了大軍入侵匈牙利,在一個禮拜之內就鏟平了革命。我們都知道我們沒辦法再繼續住在家裏了,我父親被新成立的傀儡政權逮捕下獄是遲早的事。

在11月21日晚上,我們全家四人,穿越了邊境,逃到奧地利。我們只帶著兩個包包、一個手提箱、還有許許多多的夢想。我姐姐知道她一定會變成醫生。我母親期待新生活裏,將不再有半夜的敲門聲。我父親則無止境地談論著他將要讀的許許多多好書。而我,當時沉迷於美國西部的小說,準備要遇見一位真正的牛仔。在我們注視著奧國黑色天空裏許許多多閃爍的星星時,我們全家都準備好要面對未來的歷險。而到今天為止,我仍然從1956年10月的經驗裏獲得力量與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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この記事へのコメント
很棒的文章。一邊講和,一邊調兵,這招跟蔣介石一模一樣。
Posted by 酥餅 at 2006年10月15日 00:42
國共本一家. 那一招是跟蘇共學的.
Posted by yuki at 2006年10月15日 02:42
這家人還頗幸運,逃離還有國家願意收他們。
Posted by Winnie at 2006年10月15日 04:40
酥餅大,您說的,我不瞭解?是指哪一件事?

一邊講和一邊調兵,是共產黨:不管是中共,蘇共,還是朝鮮勞動黨最會的啊。
Posted by 台灣懸鉤子 at 2006年10月15日 18:30
打擾了......
酥餅先生所講應該是國民政府在228發生後清鄉政策執行前的那段時間,國民政府所採取的手法而言.
一個歹人(holo) 敬留
Posted by (三角湧)遊客(橫溪) at 2006年10月20日 16: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