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me Fly With Me...

這篇文章是去年（2006）六月十一日刊登於週日泰晤士報上文章。本文的重點是，即使是在環境議題上，環保人士還是分成兩派，本文稱呼他們為「涼鞋派」與「核能派」。而「核能派」主張的地球工程法，geo-engineering，已經在我前面翻譯的文章裏談到過，因此刪節。

本文作者贊成的是「核能派」，認為人類應該從自然裏撤退，把大部份的土地還給自然。這樣才是最終極與自然相處的方法。

看了這篇文章後，我整理出來，每個人可以做得到、拯救地球的方法：穿白色衣服。吃素（但不要吃沙拉）。停止飛行。騎腳踏車。住在大城市裏。贊成核能發電。

The last refuge

我們已經破壞了這個我們稱之為家的地球。我們要如何做，才能防止數十億人熱死，而有錢人被迫到北極圈裏去蓋房子？即使是在環保人士之間，對於這一點也沒有共識。記者布萊恩‧艾波雅報導這個兩派相持不下、有關如何拯救地球的戰爭。

白色就是新黑色。事實上白色是新藍色，灰色與棕色。白色就是一切－－白衣服、鞋子、傢俱、房子、道路、花朵、樹木、小草以及最重要的，一頂白色寬緣的大草帽。白色是夏天裏最清涼的顏色，也是秋天，以及冬天的。事實上，白色是永恆的。它既有趣、又有型，甚至拯救人類。

這就是時尚界最新、最令人興奮的風潮，叫做albedo chic。Albedo（反射率）－－並不是伸展台上會聽到的一個名詞－－指的是反射光線的度量單位。新雪的反射率大約是90%，意即它會反射照在其上90%的陽光。地球整體的反射率大約是30%。假如我們繼續加熱地球－－藉著不斷增加人口、並且一年排放二百七十億噸的二氧化碳到大氣之中－－地球的反射率就會太低了。所以穿白色的衣服吧－－如此一來，它會增加我們的反射率，並且讓地球冷卻。噢，還有，吃生菜也會變成很不靚的一件事。（我稍後再解釋。）

當然，上面說的，應該沒什麼用。這個點子是由物理學家、科幻小說家格列哥里‧班佛（Gregory Benford）半開玩笑地想出來的，albedo chic只是用來戲劇化我們所面臨的大難。而這個大難就是我們唯一賴以生存的環境、我們唯一的家正在被人類自己的活動給摧毀之中。人為造成的全球暖化是真實的，它正在發生，而未來三十年全球暖化所造成的效應，我們再怎麼彌補都已經太遲。全球平均溫度將升高1.5-2C。未來將會有無可想像的災難，例如洪水、氣候模式的改變、沙漠化以及人類流離失所。我們應該會存活，但是然後呢？

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那麼一個世紀之內，氣溫的升高可能會高達五度C，到那時候，整個人類的生存都將懸於一線。也許現在已經太晚，無法防止它發生了。根據詹姆斯‧洛夫洛克的說法，我們現在再做什麼都來不及了。這位偉大的英國深綠科學家說：「拯救地球？我們沒辦法拯救地球－－我們永遠不可能。」

洛夫洛克發明了蓋婭觀念，而這個想法創造出「地球系統科學」這門學問。蓋婭是希臘神話裏的大地女神，這門學科把地球當成一個活生生的有機體。在已經四十億歲的蓋婭眼中，人類歷史只是一個短暫而非常討厭的時期。我們應該因為我們骯髒的習慣被摧毀掉。蓋婭還是會繼續活下去的。


洛夫洛克與一樽蓋婭女神的雕像一起合照。

就洛夫洛克而言，我們唯一微小的希望在於「永續撤退」（"sustainable retreat"）。進一步的經濟發展或人口成長都是不可能的。確實，我們已經走上了不歸路，而唯一能夠倖存的人類，就只有在北極盆地中自給自足、部落式地活下去，因為北極盆地是屆時地球上唯一冷得足以讓人類生存的地方。現在我們能做的，只是盡力保存人類文明的雪泥鴻爪。

很少有人懷疑上述的可能性－－對於人類造成全球暖化這件事感到懷疑的科學家，很少，很分散－－但科學界的共識是，雖然未來三十年的氣候歷史已經多多少少定案，我們仍然可以努力做一些事，好讓我們可以維持我們現在所習慣的生活方式、長壽健康、富裕多財與多子多孫。然而沒有人認為這會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不管在技術層面或者政治層面，都不容易。我們必須快速行動、發揮想像力，並且一起合作。人類對於這三件事都很不擅長，特別是最後一樣。然而機會稍縱即逝。我們所有的時間，大約不到十年。那麼我們究竟該做什麼？

對於這個問題的答案，落在一個因為理念不同而分岐的兩派人馬上，而且這兩派看法似乎沒有要調解的趨勢。這個分岐很深，因為它關乎人類如何與自然連結的兩種彼此矛盾的觀點。其中一派人馬，是傳統的環保遊說團體－－像是強那森‧波里特爵士（Sir Jonathon Porrit）或扎克‧高德斯密（ Zac Goldsmith）－－他們相信人類必須更融入自然世界，例如使用可再生的自然能源，例如風力、潮汐或是生物燃料。讓我們稱呼這些人為「涼鞋派」。

而另外一派人馬則是深層、較不傳統的環保人，像是美國的傑斯‧奧舒貝爾（Jesse Ausubel）或者英國的洛夫洛克，這些人相信，我們應該，用奧舒貝爾的話來說：「脫離我們對於地球的資源的依賴。」對後者來說，核能電廠、去碳的天然瓦斯、低能量的交通以及都會系統、再加上大量減少農業的面積，才是唯一的答案。我們不應該與自然做太緊密的連結，我們應該停止對它的摧毀，將它解放出來。地球的大部份區域應該回到蓋婭的懷抱裏。讓我們稱呼此類的環保人士為「核能派」。

目前，涼鞋派與核能派主要的爭論點在於核能發電v.永續自然能源。因為布萊爾最近為核能背書，所以核能派好像贏得這次的辯論。同時，喬治布希也接受美國愛用石油上了癮，並瞭解到如此一來，美國太過依賴中東，造成戰略上的弱點；這個觀念上的轉變，甚至讓許多強硬的新保守派人士變成環保人。數十億美金的投資等著投入最有願景的科技之中。現在這個階段很難說這些科技將是什麼。美國人很自然地，就是核能派，比較偏愛高科技的解決之道，而歐洲人則傾向成為涼鞋派，喜歡利用可再生的資源。長期而言，這兩派的理念分歧應該要想辦法調合－－也許，就像某些經濟學者建議的，應該採用兩方之長，綜合解決地球的問題。

封存二氧化碳、高升的電價

但至少，有些目標是所有人都同意的。其中最大、最明顯的目標，就是減少大氣之中的碳。碳存在於地球的系統之中，已經有數十億年了。我們最近才開始想辦法利用它：用燃燒的辦法把它轉變成二氧化碳。自從十八世紀工業化以來，漸漸地人類開始大量燃燒煤炭以及石油－－所謂的石化燃料。

現在，我們每年丟到大氣中的碳，有一座山那麼大。如果我們可以把每年排入大氣中的二百七十億噸二氧化碳固體化（其中有六十億噸是純碳），大概可以造成一座大約一英哩高、週長十二英哩的山。其結果就是，地球的大氣層現在每一百萬份就包含380份的碳，比起人類起源時期，當時只有280份。而這些大氣中的碳會吸收熱能，並讓溫度升高。如果我們想要繼續生存，我們沒有別的選擇，只能停止再把碳山丟進大氣之中。而要停止的辦法之一，就是封存法－－補捉人類活動製造的二氧化碳，並且將它存起來，就是不再排放到大氣之中。我們已經知道這個技術了，只是我們不知道我們有沒有辦法大規模地這樣做，也不知道這些碳是否可以永保封存。

在北海的史利普納油田（Sleipner field），挪威國家石油公司，Statoil，已經嚐試使用這個明顯的方式：將二氧化碳送回地球的故鄉。現在每年從史利普納油田，大約有一百萬噸二氧化碳被送回海床下的地下含水層。這樣一來，將會形成一個很大的氣泡，而且需要小心監督確保不會洩漏。然而其前途是相當樂觀的，因為我們確實知道存在於這種鹽水的地下含水層裏，氣體通常可以保存百萬年而不會洩漏。

英國石油（BP）公司則在計畫更激烈的計畫，打算花六千萬美金在北海的米勒油田（Miller field）裏。他們打算把多餘的天然氣從油田抽上來，然後將天然氣分解成氫氣以及二氧化碳。而氫氣將用來供應蘇格蘭彼得漢（Peterhead）的發電廠。氫氣是一種非常乾淨的能源，因為它唯一產生的廢物是水。同時，二氧化碳將被送回地底下的油田裏。這樣一來，原本難以開採的油就會被逼出來，並且可以把二氧化碳另外封鎖於地底。

這些聽起來都是很好的方法，但只是解決目前問題的一小步。我們不知道海床下是否有足夠的含水層，可以讓我們封存數十億噸的二氧化碳。另外一個方法是，把二氧化碳沉入深海，低於三千公尺的話，這些氣體就會因為高壓與低溫而固化。

這種方法也許會成功。但要成功的話，首先要捕捉我們排放的二氧化碳。目前，捕捉移動的汽車或飛機所排出來的二氧化碳是不可能的。但對靜態的發電廠的氣體卻是可能的。不幸的是，這樣一來，就表示我們的電費將會升高，而昂貴的能源將是政治上大災難：對於政治人物來說，跟選民說電費要漲，是很困難的事；而國際上，也必須每個人都要同意，才能使用昂貴、去碳的能源生產。

然而，在西方民主國家之中，人民對於此事的觀點卻在改變。大衛卡麥隆已經把保守黨變成綠色，因為他知道環境議題已經變成選民關切的重點，以致他們願意為了環保而做出犧牲。今天他們接受了垃圾回收，明天他們也許會接受更高的能源價格、或者減少使用石化燃料的旅行方式。

而世界各地的觀點或許也在改變。英國目前是在外交上致力於促進環境議題的領導者之一。而英國政府的首席科學顧問，大衛‧金恩爵士（Sir David King），是遊說各國接受綠色科技的主要非正式大使。這是一條很長遠的旅程，因為它涉及了勸說新興的工業國家不要犯下我們在環境上的罪。龐大而具競爭力的國家－－特別是中國與印度－－擁有大量的便宜能源，以煤碳儲備的形式存在。為什麼他們要支付工業化的環境代價，我們西方卻還沒有買過單？雖然如此，還是有值得樂觀的徵兆。中國的三峽工程，雖然引起很大的爭議，卻會在不遠的未來提供大量、乾淨的水力發電。水力發電並非隨處可得的，但是，當水力發電行得通的時候，它就跟核能一樣乾淨。

美國－－也擁有龐大的煤碳儲備－－正在展示煤碳發電也可以很乾淨。FutureGen是十億美金的計畫，打算建造一個乾淨、由煤碳發電的發電廠。它仍然在規畫的階段，它將有辦法將二氧化碳以每年一百萬噸的速率封存起來。如果這個發電廠可以有效益的運作，那麼煤碳就可以自由地使用做為一種能量來源。然而它還是一種骯髒、困難的選擇。更好的是乾淨與有效率的天然氣，雖然這也需要大量的二氧化碳處理封存系統。

吵架的原因：核能與生物燃料

在捕捉二氧化碳與封存之外，涼鞋派與核能派的立場開始分岐。涼鞋派希望能夠使用永續利用的資源，像是太陽能、風車、以及潮汐發電。他們傾向支持低科技的解決方式，拒絕核能發電，基因工程以及密集農業。他們的主張裏有一種回到自然的味道。這是可以理解的。因為是科技造成了今天環境的困局，拒絕高科技聽起來是很合理的事。

另一方面，核能派則相信只有科技才能拯救我們。他們第一個答案就是核能發電，這種科技會解除我們對陽光的依賴－－原先，就是由陽光製造出石化燃料的－－也會解除我們對於氣候的依賴。而核能電廠一開始運轉，它不會產生任何溫室氣體，既可靠又可控制。所有永續利用的自然資源，都有供應不穩定以及能源儲備的問題。如果一個社區完全依賴風力發電，在無風的日子裏，他們就麻煩大了，除非他們有核能發電作為替代。

核能發電素有危險的令名，然而這是不確實的。自從車諾堡以來，世界各國已經興建了上千座核能電廠，整年運轉，都沒有嚴重的事故發生。更進一步，新的「卵石床反應爐」使用石墨，而不是用水來控制核分裂反應，更是安全。這些反應爐已經在許多地方被採用，包括中國在內。最後，我們大約會在四十年內擁有核融合的電力。這是一種絕對安全的核能發電，麻省理工的核融合科學家米克羅斯‧波克拉伯（Miklos Porkolab）指出，如果有任何意外事故，反應爐也不會融解，它只是會安靜地冷卻下來。然而，就目前而言，核能發電仍然是環保人士之間最大的觀念不同之所在。


用在核反應爐The pebble bed reactor (PBR)裏的石墨球。

而涼鞋派與核能派另外一個意見不同的地方，就是生物質量。在環保業中，這一項甚至比核能引起更強烈的情緒反應。科學家已經利用甘蔗在南非與巴西成功而有效地生產能源。這個過程是「碳平衡」（carbon neutral）的，因為，在種植甘蔗的時候，會吸收二氧化碳，然後在燃燒的時候，再釋放出來。這些生物燃料（biofuels）適用於提供發電廠、汽車使用、甚至透過乙醇或氫氣的形式，用在飛機的燃料上。

麻省理工的生物燃料專家，格列格‧史蒂芬諾普羅斯（Greg Stephanopoulos），承認存在著大問題。例如，應該利用哪一種植物，以及種植的規模應該多大，也不確定那一種轉換科技是最有效率的。但史蒂芬諾普羅斯卻相信，一大部份的美國車，可以在不遠的未來採用這種燃料。除了環境議題之外，這也減低美國過度依賴中東石油，政治上非常有利。就在石油價格創下前所未有的新高－－對美國人而言－－每加侖三美元，發展生物燃料是非常迫切的。有一個計畫是大量種植柳枝稷（switch grass），一種高大、快速生長、喬治布希似乎非常鍾愛的植物。

史蒂芬諾普羅斯憂心的是，假如石油價格又跌，這種傾向生物燃料的政治情緒又將消失不見。屆時又需要另外一個大災難來重新點燃大眾對於環保的熱情。而他所偏好的是，假如巴西人開始大量摧毀他們的雨林，這就意謂著已開發國家必須付錢給巴西，讓他們停止。他建議，既然車子是靠氧氣、石油／乙醇才能行走，我們也應該支付氧氣部份的費用，既然我們都已經付另外一半的費用了。雨林給我們氧氣，所以讓我們給巴西人錢，維持雨林。

然而核能派卻對於生物燃料十分反感。奧舒貝爾說：「它會造成環境的大災難。它根本就是犯罪，一定會失敗的。」洛夫洛克也說：「大災難！」問題在於生物燃料將會涉及農業用地的大量擴張，而所有的核能派都同意：「農業是最大的自然強暴者。」生物燃料的農場面積龐大、只種植單一作物，缺乏核能派認為蓋婭要恢復正常運作所需要的健康的多樣性。它們龐大的面積會更進一步進犯我們的荒野。甚至，這些植物會讓土地貧脊，造成新的沙漠。

不論誰錯誰對，生物燃料目前擁有最高的政治動力。史蒂芬諾普羅斯認為這是美國想要遠離石油的良善產物。奧舒貝爾則認為它是農夫與巨大的企業－－以伊利諾伊為基地的，阿奇丹尼爾斯中土公司（Archer Daniels Midland Compny）－－為了想以處理生物燃料而獲利，而產生的不良後果。

如何減少汽車與飛機的排放量

至少兩邊同意的是，動態的二氧化碳排放問題，必須解決。我們已經開始這個過程了，比方說Toyota的Prius，採用了汽油／電力混合引擎，目前其結果是相當有限的。然而一加侖可以跑二百五十英哩的混合引擎－－Prius一加侖只能跑六十英哩－－已經被華盛頓州的AFS Trinity公司設計出來。這種車子只要晚上充電，第二天早上就可以只靠電力跑四十英哩。而氫氣車也許也會拯救我們，實際操作上，這種車是完全乾淨的、只會釋放出水，但最初製造氫氣的過程卻是相當耗費能源的，其儲存與配送也是。我們必須要確定新的能源在使用過程之中都是去碳的。

更大的惡夢是飛機。目前為止，飛機只能靠煤油來作為燃料，煤油產生的二氧化碳是大量的。飛機有可能以生物燃料來飛行，但尚未有人確定這一點。氫氣將不是選項之一，因為氫氣必須儲放在高壓的大型儲放槽中，對於飛機而言，太重了，而無法搭載。完全可想像的解決之道是，也許就在不遠的未來，我們必須完全停止飛行。

如果人類必須放棄飛行，可能的解決之道在於磁浮火車。這種火車行走在單一的軌道上，然而實質上並未真正接觸軌道，因為整輛車被磁性相斥的作用力抬起來。這種火車唯一要克服的就是空氣的摩擦力。磁浮火車現在已經成功地在中國運作了。但是這種科技完全的威力，只有在我們把這種車子埋到地底的時候才會顯現。屆時，把隧道中的氣壓減低，我們就可以把摩擦阻力減到幾近零。如此一來，這種火車將有辦法達到每小時八百公里的速度，幾乎與飛機相等。當然，它們需要電力，但是，卻驚人地省電，這種火車在旅程的前半段都在加速，而後半段都用在減速，在減速的時候，它的運動會重新為電池充電：就好像現在Prius的引擎一樣。

屬於紐約洛克斐勒大學的人類環境計畫部門的奧舒貝爾教授，對磁浮列車展現出很大的興趣。他預見這些火車將在未來把世界的大城市連結在一起。他甚至談起：「磁浮聚落」，就是把市鎮建造在磁浮火車站旁邊。這些市鎮容納很多人，面積又小得讓人可以走完，所以就不再需要汽車。而這些火車就是唯一的交通工具。


日本山梨縣的磁浮列車。

從自然裏撤退

事實上，這種把人類高度聚集的想法，也許對於我們的未來是非常重要的。過去的都市規劃師希望把城市人口分散到鄉村地區，現在已經是不可能了。作為農民與城市人的我們，必須從土地上撤退。解決之道，是把更多人放到城市裏，如此一來，城市中的能量效益將可以增加到最大，因為如此一來，人或物品都不必旅行很遠。還有，都市人似乎很自然地就傾向於低能源的生活方式。行動電話與電腦都是環保的好消息，它們讓人數小時有事可做，而花費的能源卻很小。

更進一步的能源效能也是可以達成的－－更多的土地可以還給蓋婭－－如果我們可以勸人們吃不一樣的東西。目前我們的飲食習慣的一大諷刺是，那些我認為對我們有益的東西事實上是非常不好的。比方說我在文章一開始提到的生菜，就是一樣對地球無益、也沒什麼好處的東西。它佔據了太多的空間、用掉太多能源，卻提供很少的營養。事實上，幾乎所有的沙拉蔬菜都是如此。因為我們以為吃這些就會健康，以致於這些作物供不應求，佔據大量的農業面積，以及溫室栽培，一年到頭都在生長，耗費大量的人工光線。只有在超級市場的袋裝沙拉變得惡名昭彰，好像香煙一樣，這個世界才真正開始致力於環境保護。

還有，我們目前所吃掉的食物，只有我們從超市買回來的一半，在餐廳裏也只吃掉我們點的菜的一半。雖然如此，我們還是吃掉遠超過人體所需的份量。如果我們可以吃光我們盤裏的食物，而不再多吃，那麼就可以節省大量的能源與土地。最好，我們變成素食者。這樣就會減低我們對於農地與草原的需求，達50%。如果我們想念肉的味道的話，這可以很簡單的地合成。我們現在已經擁有從蔬菜裏培養牛排的科技，而且這種牛排也會比我們吃的任何有機牛排更有益人體，而且還便宜很多。而全球各地的魚類大量減少的情形，也可以利用全球的餵食計畫來克服－－所有的海洋生物似乎在鐵被加入海中時，都生長得很好。

除了這些實際的方法之外，科學家還有更具野心拯救地球的計畫，他們命名為地球工程。雲也許是很重要的。雖然人類對於天空中的浮雲感到很熟悉，但對於它們是如何生成，有什麼作用，卻相當無知。大部份的雲都是不好的，因為它們會鎖住熱量－－一個多雲的夜晚，通常比無雲的還要熱。但有一種雲卻很好的。那就是海洋層雲：是形成於海面上低而薄的雲。這些雲會反射陽光，並且讓海洋冷卻。

海洋層雲似乎與海裏的海藻有密切的關係。但是這些海藻卻在溫度高於12C的時候就會死亡。全球暖化正在殺死它們，因此進一步，降低層雲的面積。這是另外一個積極回饋作用，人類正在襲擊蓋婭的證據。我們也許可以打破這個循環：培養更多海藻，餵它們豐富含鐵的飼料。這樣，其他的海洋生物也會得益。（其他的地球工程法，請參考之前的文章。）

蛇腦人

但不管我們應該做些什麼，大問題在於，我們會這樣做嗎？人類天生就是破壞者。我們內心深處，就像奧舒貝爾所說的，存在著一個「蛇腦」－－這是從我們的爬蟲類祖先繼承而來的－－常常顛覆我們的理性。蛇腦表現在犯罪、戰爭、無用的競爭，還有最令人心驚的，在我們到現在為止，在阻止將來的氣候災難上，完全沒辦法達成任何共識。即將來到的氣候大難，我們的理性清楚地告訴我們，假如我們現在不行動的話，一定會發生。然而我們的蛇腦卻告訴我們，也許還是不會發生；或者，我可以把這件事轉變成自我有利的事，只要到時候我能夠在格陵蘭做日光浴、衝浪、甚至栽培罕見的蘭花，而赤道數十億人烤死在超級熱浪裏，也與我無關。

更進一步，如果洛夫洛克是對的，現在也許已經太遲。他把這些逆轉全球暖化的科技比擬為洗腎機－－很棒的發明，當你的腎臟不能作用的時候－－然而最好的情形是，你有一個健康的腎臟。全球而言，我們的腎臟正在快速衰竭，而我們努力想要興建這些讓我們可以繼續活下去的機器。洛夫洛克說，最好的情形是，如果我們可以與蓋婭和平共處。然而，現在我們卻必須與她戰爭，才能生存。

短期而言，涼鞋派與核能派之間的蛇腦議題，勢必要和解；就好像快速發展、能源飢渴的經濟體如中國與印度，一定要與已開發的西方達成環境共識一樣。如果什麼事都不能解決，那麼你不如開始準備購買駱駝，到時後長途跋涉到你已經在北極圈裏買好的土地。

我自己的看法－－不管是美學上還是科學上－－認為核能派是對的。涼鞋派希望我們與大自然更緊密地融合，也就是使用可再生能源的作法，似乎無法解決我們目前面對的難題。而且，這些方法也比表面上更加危險。我們將會入侵蓋婭的領域，而每一個環保人都知道，我們對於她實際的運作相當無知。最好是讓她去，並且開始人類有計畫、高科技的撤退，把大量的土地還給她，讓荒野回來。就是向我們所從出的這個系統中更高的邏輯臣服。這將是我們一定要回歸的原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