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me Fly With Me...

法國的感覺，與美國，英國都很不相同。我在布列塔尼的時候，最不習慣的就是，法國的商店與城鎮常常關閉。銀行在星期一早上不開門。商店在中午休息兩小時，讓你想買東西無門。星期天迷人的小城變成無人走動、死氣沉沉的地方。這一切都只是因為制度不同。因為法國人堅信社會主義的關係。


這一篇文章是曾經擔任過《遠東經濟評論》的編輯，專欄作家羅絲瑪麗‧萊特（Rosemary Righter）在法國總統第一輪選舉之前寫的，有關於候選人經濟政策的分析，翻譯出來做為瞭解這場選舉的補習。本文並非全文翻譯。

From The Times　April 9, 2007
Is a Royal coronation right for the French?
Rosemary Righter: Economic view

這場備受各方囑目的選舉，是有關法國如何現代化的。羅雅爾小姐去年夏天開始就聲勢十足，因為她把自己定位為一位清新、嶄新、充滿直覺、有同理心的政治人物，而激勵她的就是「對未來的希望」－－這是她軟性訴求網站的名字－－而且對於社會主義的教條，她也只有略施口惠。薩柯奇先生則更加直言不諱的，宣布法國的「社會模式」已經破產，承諾他將與過去二十五年「氣餒企業、處罰成功」的政策做出「斷裂」（"rupture"）。然而未知數是，法國人是否願意現代化，如果現代化意謂著鬆綁社會福利以及無處不在的國家干預所織出來的繭。

屢試不爽的是，在法國沒有人會因為讚美利潤動機或者自由市場而贏得選票。在2005年的Globescan民意調查裏，71%的美國人，66%的英國人－－74%的中國人－－認為資本主義是最好的經濟系統。而在法國，只有36%的人這樣想。即使是薩柯奇先生，這位法國多年以來僅見最接近經濟自由的主張者，也小心翼翼地談及「人民」或「家庭」的資本主義，反對避險基金，並且，自相矛盾地，一面說自己討厭保護主義，又說自由貿易應該要「經營」與「管理」。

然而經驗之談說不定已經過氣了。薩柯奇先生的豪賭是法國對於改革已經「迫不及待」。他努力說服選民法國有兩大問題，一個是日益擴大的公債，另一則是結構性的失業率（至少百分之八），而這兩者是彼此關連的：因為國家吸收了全國53.7%的財富，高稅率趕走財富，就像是過度保護的勞工法律摧毀了工作機會一樣。


歐洲各國的失業率消長圖。

除了強硬左派之外，所有的人－－包括羅雅爾小姐在內－－都知道，法國不能再單靠公共支出來避開問題了。法國的公共財政正在走向義大利的道路。雖然社會安全基金讓薪水單增加百分之四十以上，又從薪水收取了22%的稅，到了2009年，社會福利預算將會面臨三百七十億歐元的赤字。去年法國巴黎銀行的總裁米榭‧佩理波（Michel Péribeau），造成了一大騷動，因為他說，依照目前的態勢看起來，法國的公債在未來七年裏，將會達到GNP（國民生產總值，Gross National Product）的100%。


歐洲各國的稅率比較圖。來源：BBC France: key facts and figures

除此之外，龐大的支出並沒有帶來預期的結果。過去六年的經濟成長率只有1.6%。雖然法國政府花了大錢補助工作機會，並且雇用了多餘的一百萬名公務員，官方統計的失業率仍然是8.4%－－年輕人更高達25%－－而法國的勞動力只有三分之二是經濟上活躍的（economically active）。

「羅雅爾效應」尚未完全消退，但是「白衣女士」卻漸漸愈來愈紅，因為她承諾了三項不可能達成、財務上無法支持的措施。她譴責了政府債務已達「無法永續」的水準，卻又答應要支付更高的退休金以及失業補助金、以及創造更多由國家補助的工作－－還有一個月的基本薪資調漲到一千五百歐元（台幣六萬左右），遠遠超過法國所能負擔得起。她相信國家應該要「參與」企業利潤的分配，也會強硬執行一週三十五小時的工時制，更具彈性的工時，可以讓已經不易在法國生存的企業老闆停止「剥削」勞工。

在風格上，她比起講話強硬的薩柯奇先生更受到選民的歡迎；但論及信任程度，她的分數則相當低。如果她贏了，就代表選民決定他們不喜歡薩柯奇先生。



薩柯奇先生應該要贏，而我相信他可以贏。他的演說相當有內容，他也努力演練了許久。當他談及工作，家庭，才能以及個人的責任，他是真心的。然而沒有人知道羅雅爾小姐對任何事是否講真的。但是法國會真的改變嗎，假如他贏的話？

答案在於選民得到的是哪一個薩柯奇先生。薩柯奇一號是一位對於供應革命完全做好準備的人物：他會降低稅率及社會保險稅達一百五十億美元，改革退休金，並且對失業者徵收健保費，強迫能夠工作的人一定要工作，並且鬆綁勞工法。雖然只是小幅的改善，他將會裁減法國目前擁有的五百多萬公務人員。而最大膽的，是他會引進工會的罷工投票，並且阻止罷工。他仍然會保留，甚至增加國家對於重要經濟部門的「策略性管理」－－這畢竟還是法國。但是，他答應－－從高登‧布朗那裏取經－－只為投資而借款，而不是借錢來資助法國政府目前的計畫。

然而薩柯奇二號，這幾個禮拜以來，比較不是一個自由市場的主張者，反而像羅雅爾小姐一樣，對於降低預算赤字非常含糊，只說降低所得稅率將會讓人民有更多錢可花用，如此一來消費稅勢必要提高。他在他的提名演講裏說：“ J’ai changé” （我變了），而也許他真的變了。或者，也許這只是“réculer pour mieux sauter”（為了跳得更遠，必須往後跑）的權宜之計？

實際是他所喜歡的字眼。而在這方法，至少薩柯奇先生是位傳統派。自從一位新教的貴族為了贏得政權，而改信羅馬天主教，並且說“ Paris vaut bien une Messe”（巴黎值得這一場彌撒），已經四百一十四年了。而亨利四世重建了法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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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記：

昨天晚上兩位候選人的電視辯論，塞歌佔了上風，然而民調上，薩柯奇的支持度卻沒有受到影響。民調的受訪者有百分之五十三說薩柯奇比較有說服力，而百分之三十一則認為塞歌佔上風。最新的選舉動態，可參考泰晤士報駐巴黎記者Charles Bremner的部落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