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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是我很早就想翻譯出來，談法國新外交部長，伯納‧庫許內（Bernard Kouchner）的經歷的文章。或許隨著這一位人物的上任，法國真的會改變席哈克任內親中的外交政策。

From The Sunday Times　May 27, 2007
Saint of the left seduced by a clever devil on France’s right
PROFILE: Bernard Kouchner
被法國右派惡魔引誘的左派聖人
他們稱他為魚子醬左派（caviar gauche），指涉的是他有錢的左翼政治：這一位外表長得像勞伯瑞福的男人、喜歡戴白圍巾、無懈可擊的社會主義運動資歷，以及悲天憫人、有著一副與地球一樣大的好心腸。

所以到底為什麼伯納‧庫許內（Bernard Kouchner）會成為一個他指控在極右翼水域釣魚、甚至在選舉過程中以一句有名的話反對：「他不覺得無恥？」的總統陣營裏當外交部長？

確實是滿無恥的。尼可拉‧薩柯奇盜走了法國最受景仰的人物－－庫許內常常在民調裏超越已故世的傳奇超級潛水家賈克‧庫斯拖（Jacques Cousteau）－－也偷走了反對陣營裏最大的寶藏。

庫許內已經長達四十年都是左派的偶像，他是一位激進的六八份子（soixante-huitard）－－ 1968年的革命世代，其遺產是薩柯奇想摧毀的－－也是世界最受到尊敬的獨立慈善組織之一，醫者無疆界（Médecins sans Frontières，MSF）的共同創辦人之一。

這已經形同叛變，特別就在法國國會大選之前，讓左派不知如何是好。就在上星期庫許內受任用的幾個小時之內，法國社會黨的領袖，法蘭斯瓦‧荷蘭德（François Hollande）、也是敗北的總統候選人、庫許內支持的塞歌蓮娜‧羅雅爾的伴侶，解除了他的黨籍。然而對薩柯奇而言，這是神來一筆，是可能會收編全國左派知識份子的傑作。

而伯納-亨利‧李維（Bernard-Henri Lévy），這位打扮時髦、不喜歡扣襯衫扣子的法國哲學界大人物、也是庫許內的朋友，說他「很為法國高興」，說這個舉動象徵著政治界「冷戰的結束」。

庫許內則堅持他「與一些在許多事上擁有與我不一樣意見的人一起工作」不代表他放棄了他「社會主義的信念」，主張外交政策「不屬於右派也不屬於左派。」

無疑問的是，對這位在當衛生部長時成為「憤怒部長」的人，他的主要施政目標將會放在世界的人道與救濟、達佛與車臣的人權問題，並造成法國外交政策形式的改變。雖然，他現年已經六十七歲，是平均只有五十三歲的法國內閣最年長的一位，然而法國的外交面貌無疑將會更活潑、更主動、更有效，與英國老老又不吸引人的瑪格麗特‧貝克特（Margaret Beckett）大不相同。

然而薩柯奇與庫許內在一件事上卻是一樣的，也是讓他成為「薩柯奇能容」的主要因素，就是他拒斥法國反射式的反美主義。他是左派大老中唯一一位贊成伊拉克戰爭的。他跟薩柯奇都曾經描述美國是「世界上最偉大的民主國家」。

雖然他激烈地不同意佔領伊拉克的英美聯軍的作風與作為，然而他卻一直都相信，外國干涉，移除暴君與獨裁者是道德上正確的事。過去也就基於是這種信念，他創辦了醫者無疆界組織。

他在1968年動亂的夏天裏，主持索爾本大學醫學系教授同仁的罷工委員會，並且在巴黎街頭遊行，後來他到比亞法拉，在那裏他對紅十字基金會與其他慈善團體無能指出當地政府的腐化感到難過。

醫者無疆界很年輕、充滿自信、職員都是由自願者擔任，並且不怕說出自己的看法。這導致了1979年的激烈辯論，當時庫許內計畫派一艘載著記者與醫生的船到越南去記錄人權受踐踏的情形。他的一些同事認為這個想法太出風頭，庫許內因此離開而另外創辦了「世界醫者」（Médecins du Monde）組織，這個機構他一直領導到1988年他踏入政壇成為社會黨政府的次長為止。從那時候起，他三度成為衛生部長，雖然因為法國政治的經常改變，每一次任期都不超過兩年。

在他當衛生部長期間，他增加了他的知名度－－以及他世俗聖人的名聲－－因為在1992年他讓記者拍攝他幫忙卸除要運往索馬利亞賑濟災民的米袋的照片。

他過去以醫生及部長身份而全球旅行的經歷，將會讓他成為世界上旅遊經驗最豐富的外交部長之一，他擁有到第三世界災難現場的第一手專業經驗，也曾經到過歐洲的戰亂地區，如他曾經在1999-2001年負責主持科索沃的聯合國任務。

就像匈牙利移民後代的薩柯奇一樣，庫許那的父親是猶太人，母親是新教徒，與法國高級天主教「共和國貴族」如多明尼克‧德維爾班之流很不相同。他跟薩柯奇一樣都不是傳統法國政治菁英。

瞭解他的人說他是一個很有魅力，卻決心要達成自己目標的人。其中一位說：「在晚宴上他會轉向你，然後跟你一對一談話，好像你是最重要的人物。」他也喜歡穿好衣服－－比他的朋友李維扣更多扣子－－而他與他太太亦喜歡在他們優雅的、俯視盧森堡花園的雙併公寓裏款待客人與朋友，而這個地點，根據社交記者Taki的說法，是「巴黎最棒的地方」。

他太太亦很符合這個形象。他與前妻，法律系教授艾芙林‧皮西耶（Evelyne Pisier）、也是他三個大孩子的母親離異之後，與克里斯汀‧歐克蘭（Christine Coherent）結緍，後者是從比利時來的金髮記者，曾經為美國CBS新聞網工作，派駐希臘。歐克蘭亦是相當有成就的人物，她是第一位當上天線二頻道晚間新聞主播的傑出女記者。

庫許內爽直不顧外交禮貌的作風展現在2001年展現，當時他描述英國健保系統為「中古世紀的」。接著，世界醫者組織就在倫敦的東區開設了一個為流浪漢、妓女、與偷渡客、不需預約的診所。

庫許內也是一位長期支持安樂死的人，曾經承認他藉由給病人大量的嗎非、或關閉維生系統而讓病人安樂死，雖然他從來沒有在法國本土這樣做過。

他在2001年還是衛生部長的時候告訴荷蘭的《自由尼德蘭》（Vrij Nederland）雜誌：「當人太痛苦，而我知道他們即將死亡，我就助他們一臂之力。我曾經在黎巴嫩、越南這樣做過。我給他們打針，不是給他們藥丸，給他們注射大量的嗎非。」

更有爭議的是，他稱呼一位被指控謀殺三十位罹患不治之症病人、在巴黎郊區醫院當護士的克里斯汀‧瑪列夫爾（Christine Malèvre）為「仁慈的天使」，後來她因為謀殺罪而被判服刑十年。當時他的同事，內政部長強-皮耶‧謝夫蒙（Jean-Pierre Chevènement）在1998因為手術而陷入昏迷，醒過來的第一句話就是：「別讓庫許內那個男人出現在我床邊。」

傳統上，法國總統的主要任務在外交，讓總理負責內政。然而這一次，薩柯奇的競選宣言就是內政改革，很有可能會完全顛覆傳統。

李維預言，庫許內那種開放國界的世界觀與左派的情緒，可能會讓他很難在內閣裏與一位「負責國家認同與移民的部長」坐在一起。而在外交政策上他與薩柯奇亦有所扞格，特別在是否讓土耳其加入歐盟的議題上。庫許內贊成，而薩柯奇反對。「他們遲早會大吵起來，然後合作結束。」一位內行人這樣認為。

庫許內是一位理想家，對於改變現狀非常熱衷。數位曾經與他一起在科索沃一起工作的人覺得他對願景擘劃比繁雜的行政細節更加擅長。一位開玩笑說：「就一個腸胃學家來說，他好像對於事情的內部細節並沒有太大的興趣。」

以他的年齡而言，這無疑是庫許內此生最後的大位；許多人都認為他已經不適合擔任聯合國難民大使或者成為世界衛生組織的總長這種「自然」職位。

現在的問題是，他加入了薩柯奇的政府，此舉是否為政治自殺？或者他讓這位總統對其左翼反對者施以安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