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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unday Times, January 15, 2006

John Carlin: Barcelona

聖誕節期間，十幾位女士到馬德理餐廳晚餐，每個人都點了一杯卡巴酒，這種西班牙發泡酒主要是在加泰隆尼亞製造。當侍者帶酒來時，他宣布：「這瓶卡巴酒是在里歐哈（Rioja）製造的。我們不再提供加泰隆尼亞卡巴酒，除非顧客特別指名。」

卡巴酒是加泰隆尼亞的特產，就好像義大利麵是義大利特產，壽司是日本特產一樣。如果你在巴黎的餐館給客人喝波爾多產的香檳，會引起公憤。但在馬德里，用餐者非常享受這個有政治意味的舉動，而不在乎酒的味道了。

這些用餐者，選擇了里歐哈的酒，她們的小小舉動表示的是反對加泰隆尼亞，非正式地抵制加泰隆尼亞貨品，這個運動過去一年在馬德里、西班牙的其他方已經慢慢地聚集人氣，並且在聖誕節假期裏到達最高點。

這些女士們大部份都是這場運動的老兵。好幾個禮拜以來，她們在超市買東西時，將加泰隆尼亞的產品剔除於購物車之外，並且利用在網路上廣為流傳的產品名單來指認加泰隆尼亞的製品－－從優格到棒棒糖－－名單還提供可以替代的商品名稱。

這場抵制運動的成功，讓外人瞭解西班牙軍隊的統帥荷西‧梅那（General Jose Mena）將軍為什麼在一月六日的演講裏說：假如加泰隆尼亞成功地進一步擴張它的自治權的話，軍隊將會介入。

警鐘響遍全西班牙。回聲喚起的是1981年失敗的軍事政變：佛朗哥與西班牙內戰的回憶又復甦。

第二天，國防部長荷西波諾（Jose Bono）下令逮捕梅那，說梅那將軍未能實現軍隊中立的任務，超然於政治紛爭。在星期五，社會黨政府透露出急著想要根除革命的種子的焦慮，他們把波諾國防部長開除了。

考慮到波諾正在受苦的尷尬，事情的急迫性更大。在梅那發表上述憤怒之詞的同一天，波諾部長在卡洛斯國王面前發表演說時說，三十年前，當佛朗哥去世時，西班牙的未來顯得極不穩定，因為軍隊有喜歡政變的傾向，但是，這些現象都已經不存在了。

梅那將軍的憤怒之言，顯然指出他的說法並不全然為真。西班牙所有的政黨都同意，梅那不應該說出這番話，然而他卻贏得廣泛的同情－－報紙接到大量的讀者投書，上週末在一場大型足球賽事出現的標語，以及五十位退休將領所發表、並為許多現役軍人所共享的一份聲明－－再度揭露出這個國家裏對於加泰隆分離主義的深層憤怒。反對的人民黨（Popular Party）對於梅那將軍的談話的反應是：「這是無法避免的‧‧‧對於我們的處境的一種反省。」

梅那說出了馬德里、瓦倫西亞以及塞維亞街頭巷尾許多憂心局勢的人的心聲：如果加泰隆尼亞分離出去，那麼也許巴斯克區（the Basque region）也會分離，加利西亞（Galicia）許不定也會跟隨，毀掉這個已經五百年來都保持不變的國家的疆界。

這個議題變得迫切，是因為加泰隆尼亞要求要大幅增加自己的徵稅權以及司法判決權的法案，正躺在位於馬德里的國會裏。而代表該地大多數選民的許多加泰隆尼亞地方政黨，正在尋求讓加泰隆尼亞可以自稱為「國家」（nation）的權利；還有加泰隆尼亞政府正在佔西班牙語的便宜，努力推展加泰隆語。

反加泰隆尼亞主義的根源，是長期以來的情緒累積，而不是根基於理性，而且大部份是因為對於加泰隆尼亞省長期以來的反馬德里主義所做的回應。

加泰隆尼亞的公路標幟上，沒有一個字提起「馬德里」，然而一出馬德里，往巴塞隆納的公路上，你看到第一個字眼就是「巴塞隆納」，加泰隆尼亞省的省會。其他西班牙人感覺自以為是的加泰隆人將他們看成是懶惰又不中用的外人。

這種低階的衝突已經存在很久了，但是過去兩年裏三項發展讓非加泰隆人前所未有地大大惱怒：加泰隆獨立黨在地方議會前所未有地超級勝利；第二，巴塞隆納的Nou Camp體育館裏，在與皇家馬德里隊比賽時，有一個超級巨大的標語展開寫著：「加泰隆尼亞不是西班牙」；第三，在去年夏天的申奧過程中，有一位加泰隆尼亞自治政府的首長，發表聲明，希望加泰隆人不要支持馬德里。

當同一位部長與他的同事，為了他們更多自治權的法案來到馬德里時－－馬德里曾經支持巴塞隆納申請1992年的奧運成功－－馬德里人站起來了。呼籲消費者的抵制活動，也獲得中間偏左政府的支持者，以及更敢言的中間偏右的反對黨的支持。

這個到底有多嚴重？在一個層次上，整件事似乎有著政治不成熟的感覺，對於一個只施行三十年民主制度的國家似乎是可以期待的結果。

許多西班牙的政治評論家的感覺，反應在一位巴斯克政治家的話語上，他說考慮西班牙的經濟力，以及一個堅實的歐盟民主成員，梅那將軍的話將在歷史上被視做「可笑、荒謬」的小故事。然而，兩方面的憤怒，有變成憎恨的危險。

政府處罰梅那的迅速，在一位瞭解西班牙的歐洲外交官的眼中，是一種緊張的象徵。這個外交官說：「基本如國家的疆界似乎仍然有待奪取的事實，就是一直到今天，在核心的某處，西班牙的年輕民主制度仍然非常脆弱與不成熟的的證明。」

p.s.我又查了西英字典，cava的英文解釋，就是香檳champagne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