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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06月18日

一個重覆的謊言:極左派的謬誤西藏史

這篇文章是翻譯「學生支持自由西藏運動」網站上,一位終身從事人權運動的約書亞‧麥可‧史雷先生( Joshua Michael Schrei)的文章,而他是反駁耶魯大學畢業的左派學者,麥可帕蘭提所寫的"Friendly Feudalism: The Tibet Myth"一文。Surprise, surprise!帕蘭提的該文也已經譯成中文,我看到的一個版本是翻譯成〈西藏之謎--得寵的封建主義〉,含腳註在內;然而史雷先生的反駁文,卻沒有人譯成中文。因此我決定我就作第一人。


騎著犛牛的游牧人,圖片來源:Life on the Tibetan Pleateau



A Lie Repeated - The Far Left’s Flawed History of Tibet
一個重覆的謊言--極左派的謬誤西藏史
By Joshua Michael Schrei

"A lie repeated a hundred times becomes the truth."
-Chairman Mao

作為一個終身、長期在全球各地為人權呼喊的運動人士,我的觀點就是,一個文化的最佳代表,就是其人民;人民創造出自己的歷史,而在那些受到殖民、受到壓迫的例子裏,歷史往往都是由壓迫者所改寫的。我並不假設,就因為某個國家是共產國家、社會主義國家、或資本主義國家,其政府對其人民的政策,或其外交政策就比較高貴,或比較不高貴;在各種說詞以外,實際的情況總是可以以受到影響的人民的反應來加以衝量。

西藏議題是一個被極左派發現有點兩難的問題,就單單因為其他大部份很有人氣的人權奮鬥,可以輕易地與反抗美國與歐洲帝國主義的大奮鬥連結在一起。因此,這些奮鬥,不管是巴勒斯坦、東帝汶或哥倫比亞的議題,都能夠很完美地符合左派的大世界觀點(通常也是相當近視的世界觀)。

然而,西藏是一個爭取基本人權與國家權的奮鬥,其反抗的是一個共產黨政府,所以它也為左派帶來了一大堆問題,因為左派很自然就傾向把社會主義或共產主義看成一個與「西方帝國主義」完全相反的好例子。

中國,這個在1950年入侵西藏的國家,也就是這樣一個例子--雖然中國政府過去五十三年的施政,以及目前集權資本主義的傾向,很難作為一個正面的例子。然而,中國的社會主義史,以及其人民革命運動,仍然是是西方左派的靈感泉源,因此某些歷史學家--特別是那些信仰馬克思主義與毛澤東教條的學者--看到目前西藏國家運動的熱門,因此將「舊西藏」的慘澹現實提供短暫地幾瞥,成為他們責無旁貸的工作之一。

最近擁抱這種「舊西藏乃人間地獄」觀點的史學家是麥可‧帕蘭提博士(Dr. Michael Parenti),他是一位耶魯的學者,在他的專業生涯之中,他已經就各種民萃議題發表各種文章。公平地說,帕蘭提先生只差沒有贊同中國的佔領。然而他確實對1950年以前的西藏,投下一個非常不美好的看法。

在他寫作的西藏裏,帕蘭提與所有的前任者--安娜‧路易絲‧斯特朗(Anna Louise Strong),湯姆‧格朗菲(A. Tom Grunfeld,又譯戈倫夫),與蘿瑪與史都華‧葛德(Roma and Stuart Gelder)--相同點在於他的寫作基本上是議論式的。他的寫作不是為了提供一個國家沒有偏見的歷史,他的寫作是為了證明某個論點。在這個例子之中,這一點就是他試圖證明,「舊西藏」是個可怕的地方,而現在這麼受到媒體注意的反抗運動,都是為了重建這個可鄙的政權。

用帕蘭提自己的句子,他說,舊西藏是個「一個社會秩序,是由農奴制與貧窮構成的獨裁、落後的神權制度,對於人類精神如此有損,因為其廣大的財富都有極少數人所擁有累積,而這些少數人靠著多數人的血、汗與眼淚供養著。對於流亡的西藏多數貴族而言,這是一個他們熱烈地想要回歸的世界。這絕對不是香格里拉。」

我選擇分析這篇論文,因為它有太多與中國文宣部同樣的論述,也有許多現代馬克思主義者、毛思想信徒常常丟在西藏運動者身上的說法,不管是在網路的論壇裏,還是在抗議的場合裏。我們將會看到,這份論文的錯誤前提,說明了極左派如何可悲地未能達成其目的--亦即削減藏人的為了爭取基本權利與國家權的合法掙扎。

我再度重申我是人民歷史的堅定信仰者。而帕蘭提的立場的主要問題在於,他的西藏史,與西藏人民自己的論述、證言與共享的記憶完全相左--而這些人就是理論上帕蘭提要捍衛的人。帕蘭提所相信的西藏,其觀點也是中國政府官員的--特別是文宣部的官員的論述。曾經有一度,這種觀點由少數的英國歷史學家所擁抱--而這些人自己就是二十世紀初年的探險家與殖民者。但過去,這種觀點一直都是旁觀者的觀點,與形形色色的藏人自己如何看待自己的社會與自己的歷史毫不相干。

在帕蘭提所描述的舊西藏裏,他特別大量引用四位歷史學家的作品--安娜·路易斯·斯特朗、湯姆‧格朗非、以及蘿瑪與史都華‧葛德。而事實是這四位歷史學家都對毛澤東主義有羅曼蒂克的偏好,並且大部份都引用中國政府的統計數字,這兩點都應該引起讀者的重視。一個真正關心(印尼)亞齊人權問題,或者東帝汶問題的人,不會信任印尼政府的官方說法,或者,美國政府繼續認為伊拉克人民歡迎美國佔領的說詞。這種對於公共情感的操弄,將佔領說成「人民意志的展現」的說法,不例外的,只是用來達成佔領者之目的。

大體而言,認為舊西藏是獨裁封建神權制的帕蘭提與少數歷史學家,與身於西藏內地,或流亡海外的藏人,都很少,甚至沒有真實的接觸。因此,他們無法評估西藏人民的感覺。帕蘭提、斯特朗、格朗非、葛德這四位都不會說藏語--甚至連中文也不會說--所以這些歷史學家可以採用的文獻十分有限。湯姆‧格朗非從來沒去過西藏,一直到他的書出版以後,他才前往一遊。安娜‧路易斯‧斯特朗--死硬派的馬克思主義者--在遊西藏的時候,是由中國政府嚴密監督之下完成的,然後她就宣稱:「一百萬西藏農奴已經站起來了!他們埋葬了舊農奴制,建設新明天!」你可以說你不必到巴黎才知道艾菲爾鐵塔確實存在。然而,在宣稱整部西藏文化史充斥著專制壓迫之時,也許值得先與其代表講講話。

相反的,格朗非反覆地使用一些英國殖民探險家的寫作,而這些人,就像所有的探險家一樣,把他們聽說的每一件可疑的傳說與謠言全部記錄下來,當成事實。格朗非描寫藏人是吃人族、蠻夷、迷信的狂熱信徒的史料來源,並不比早期到非洲去的歐洲探險家聲稱見到三個頭的土著,更加可信。而這些描述,沒有一項由當代的藏人、漢人、印度人所寫歷史所證實,然而這些材料格朗非都沒辦法得到,因為他對於學習地方語言不感興趣。

格朗非也大量使用查爾斯‧貝爾爵士(Sir Charles Bell)的紀錄,這一位他常常不顧前後文的大用特用。貝爾的立場事實上是認為,藏人被中國軍隊屠毒,而西藏是個獨立的國家,比其鄰居擁有更偉大的「品格」。然而這些似乎都是格朗非所未見,他把貝爾的句子肢解,以將最糟糕、最聳動的面向獨立出來,然後將之承現為一種事實。格朗非也犯了一些文化的大忌,可以讓歷史系的新鮮人覺得不安。得過小說大獎的作者嘉央諾布,在他高明的〈道德墮落的最高點〉一文之中指出來,格朗非甚至誤譯了Tibet的藏文字!

帕蘭提在他的歷史裏,也沒有比格朗非高明到哪裏,他錯誤地說,第一位達賴喇嘛是由「中國軍隊」所建立。你會以為一位耶魯大學的博士學位擁有者,會知道中國人與蒙古人之間的區別。但顯然的,在帕蘭提-格朗非-斯特朗派的歷史中,兩個字都一樣,而中國人與蒙古人也一樣,只要他們的(馬克思)觀點可以傳達出去就可以了。

例如,就如扎什‧拉吉(Tashi Rapgey)在她分析湯姆‧格朗非《現代西藏的建成》(Making of Modern Tibet)一文中所指出來,格朗非、斯特朗所區分出來的三個階級--地主、農奴、奴隸--與真正的西藏社會沒有任何關連。這是他們隨意區分,完全於現實無據,而西藏社會也從來不是根據這三個名詞來畫分的。一個想要寫印度種姓制度的歷史學家,會不會隨自己喜好重新畫分印度社會階層,或甚至發明新名詞,以符合他們自己的理論?

這樣把尋常地把歷史事實剪除,很快地,這些史學家的寫作都不能闡明真正的西藏史。事實上,格朗非、斯特朗、帕蘭提似乎對於他們所討論的文化一點興趣都沒有。

舊西藏確實有簽契約的農民。也有商人、游牧人、貿易人、非簽約的農民、打獵人、牧人、軍閥、強盜、僧侶、阿尼、音樂家、劇場演員、藝術家。西藏社會是個有各色人等、多面向的地方,就好像所有的社會一樣。把它簡化成三個低等的經驗--而且還是非代表性的經驗--就是化約論的最糟糕形式。

斯特朗與格朗非對西藏社會的分類不只是超級錯誤,他們的觀察與批評,也與年代與世俗的現實大相逕庭。數百年前的民間傳說,地方迷信、探險者獵奇但沒有價值、選擇性的歷史事件記錄,都呈現在一起,作為一種顛撲不破的真相。每一件壞事,每一件從1447到1950年10月6日所發生的可怖事件,不論真實或想像的,都是「『舊西藏』真正的樣子」。基本上,這不是歷史。這是議論政治最粗糙的形式,從非本土的歷史中選擇出來的引文--通常就是佔領者所幫忙寫的--並且將之呈現為事實的樣子。

事實上,整個『舊西藏在達賴喇嘛治下完全不變』的觀念,是錯誤的。十三世達賴喇嘛在世時,西藏人的生活,與第六世或第五世的藏人生活,就有巨大的不同。例如,在十三世達賴喇嘛統治時,西藏政府廢除了死刑--是全世界首先如此做的國家。然而為了某種原因,格朗非與帕蘭提與斯特朗心目中,西藏人必須對於他們遙遠祖先的事跡負起全責。

在西藏,財富分配並不平均,是確實的事(現在仍然如此,只是漢人成為富裕階級)。藏人發動戰爭,搶對方的財產,擁有嚴格的法律,並且從事肉體的刑罰,就好像所有社會在歷史的過去都曾經如此一樣。然而,這些歷史學家特別突出這些西藏社會的這種面向,其陰險的動機是,使用「『舊西藏』過去就是這樣」來合理化侵略與佔領的行逕,就好像美國過去使用原住民「野蠻」來作為清算的藉口一樣;而這一點在斯特朗與格朗非的寫作中特別明顯;帕蘭提則沒有犯下如此大錯。這是徹頭徹尾的殖民者政治,把原住人民非人化、貶低、降格,好把佔領美化成可以接受的不得已現實,甚至是有必要的「開化」任務。斯特朗對於「粉碎」舊西藏之興高采烈,毫不掩飾。把政治放到一邊,慶祝一個你從來沒有機會直接接觸、只在書本上讀到的文化死亡,是相當令人害怕的一件事。

斯特朗與格朗非對於中國入侵與佔領西藏、粉碎傳統方式的羅曼蒂克暇想,乃是根據一種根本謬誤的假設,認為入侵行動是一種人民的革命。中國政府的說詞,也是斯特朗、格朗非、甚至帕蘭提似乎完全買單的--就是西藏人民,特別是西藏農民,歡迎人民解放軍的佔領,而事實上,就是這些農民「推翻了地主」。這樣的假設沒有事實根據。

中國軍隊在1950年10月進入東藏的昌都,大批殺害了為反抗中國軍隊而組織起來的八千西藏反抗軍。確實有西藏人開始時迎接中國人的來到,而這些藏人是極少數亦無庸置疑。有聲望的西藏歷史學家,如茨仁夏加所寫的《龍在雪域》一書裏就證實了這些事實。

然而不管中國文宣部門如何描繪受奴役的農民,如何拋棄了封建包伏,何等羅曼蒂克,沒有事實的證據可以支持這種觀點。大部份由北京製造的證據,都是採用共黨幹部記錄的證詞的形式,其可疑的性質,無法作為客觀的證據,甚至應該連提都不用提,特別是來自於一個對於「取得口供」特別內行的國家。這些證詞充斥著如此僵化的文宣用語,正常人幾乎沒辦法擺著嚴肅的面孔讀下去;甚至不可能想像真的有人會說出如此話語。

奇怪的是,與中國政府說法大大不同的是,不是西藏農民擁抱共產主義,而是受過教育的精英人士,對於共產主義特別傾心--就跟在本國(美國)一樣。西藏共產黨是由一群有錢貴族的子女所創辦的;另一方面,農民則最後成為反抗中國政府統治的前鋒。

不管怎樣,在1951年簽下十七條和平解放西藏協議書後,西藏對於北京的看法很快就冷了下來,而到了1959年時,確定對於北京政權沒有好感,當時很多人加入的起義,甚至危及中國對於整個藏區的控制。此次反抗活動,大部份是由東藏地區的康區人為主角,他們在中國政府治下忍受了最殘暴的對待。而有一段時期,這些康地的戰士們受到CIA 的援助,不應該--就像帕蘭提所假設的--代表一種可以用來貶低西藏反抗運動的目標、願望與存在的王牌。CIA利用藏人,就像是他們在全世界大約十幾個國家裏,利用當地的民族運動一樣;他們並不是真正關心當地人,而是將他們作為冷戰的工具。西藏的反抗鬥士們,從東藏的貧窮邊疆小村子裏來,對有人支持他們,都感到十分高興。他們不知道把他們捲入的大的政治架構究竟如何。諷刺的是,是達賴喇嘛本人中止了康地人的游擊反抗活動,他呼籲他們放下武器,擁抱非暴力的方法,作為衝突的解決之道。

至於接下來中國佔領後的現實,是世界上每個合法的人權組織都稱為例如「文化滅絕」的名詞,應該不需要繼續解釋。當時其中一件最明顯的歷史文獻,就是班禪喇嘛上書毛主席的七萬字真言。這份文件不只被嚴肅的歷史學家認為是那個時期唯一可靠的記錄,也突顯了當時知識份子必須如何向黨磕頭,即使是地位崇高的政府官員如班禪喇嘛都必須如此,才能跟毛主席說話。顯然,毛對於聆聽他所「解放」的「農奴」每天遭遇的問題,一點興趣都沒有。班禪喇嘛被送進監獄,就因為他居然膽敢建議,西藏地方的人徘徊在餓死邊緣;而一般的西藏農民,若對當地的中國官員說出一樣的批評,下場則更淒慘。

在他的文章裏,帕蘭提再度引用湯姆‧格朗非--這位對於文化大革命有如此美化的看法,應該自動將他從中國佔領西藏的信史中除名--然後提出「奴隸制與不受給付的勞力制在毛的統治下消失。」這個句子根本在任何合法的歷史寫作裏沒有地位。也許帕蘭提願意坐下來,跟數千位在羌塘的硼砂礦場,被中國軍人奴役至死的藏人親屬講講話。我曾經與他們見面,而他們絕對比帕蘭提,更值得擁有西藏歷史與文化上的一席之地。毛強迫西藏游牧民族定居,絕對不是一種解放;政府強迫藏人改種小麥(放棄傳統的青稞),造成許多地方的饑荒,也絕對不是什麼解放。

再一度,中國統治下的藏人並不滿意的真證言,應該來自於人民的行動本身。自從中國入侵佔領以來,西藏一直都有反抗運動。歷年來,這些反抗採取了許多形式--小冊、公開抗議、眾人的不合作運動、經濟制裁、武裝起義,都是藏人曾經在藏地採取的抗議行動,他們都在冒著生命的危險。

中國政府一直都面臨西藏人民的反對,確定比過去拉薩政府曾經面臨的人民反抗來得多更多,而這一點,無法更一步地推進「舊西藏」是可怕的壓迫社會的理論。目前西藏難民一直逃出西藏,其比率是1959年前所未見,這個事實一樣證明舊西藏並非如何可怕的地方。帕蘭提無知地猜測,認為西藏難民在1959年未曾出逃西藏,是因為「控制系統」是如此深,所以藏人「害怕被截肢」。看看西藏地圖,它綿長、很難巡守的邊界,而對於西藏社會有基本的瞭解,也會很快顯示藏人--如果他們想要逃離「封建主人」--應該一點都不困難。

也許最能夠說明西藏人民對自己文化的感覺的,就是在1980年代早期,在中國政府終於放鬆了其嚴刑峻罰的西藏政策後,藏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開始重建佛寺、重送孩子到佛寺裏--「舊西藏」的主要象徵。而他們做的第二件事,就是到街頭去抗議,要求讓達賴喇嘛回來。這不是想要忘掉過去的人民的行為,更像是人民想要重新找回他們自己的文化。

這一點又再度印證了帕蘭提論理的基本錯誤--它不是根據藏人的經驗來的。事實是,現在有,過去也有一個藏族的人民運動--在西藏內,與西藏外皆是--他們壓倒性地支持達賴喇嘛,而且非常明確地支持西藏的建國。這種運動不能被小看為一種意外、受到外國政權支持、或者主要是貴族的性質。說西藏反抗運動都是由貴族所驅使的,是帕蘭提等人重要的論據,因為沒有這一點,他們就必須承認,有人民的運動,而這個運動也許就意謂,也許西藏人民從來沒有喜歡過毛澤東,而是仰慕著達賴喇嘛。

西藏的反抗,在歷史上,以及在現時,都是由各個社會階層的藏人所組成的。1950年代晚期與1960年代早期的康地戰士,絕對不是貴族;而1969年領導反抗中國軍隊的阿尼赤列曲珍(Thrinley Chodron),也不是貴族。八零年代晚期藏人上街頭,然後被射殺,這些人也不是前貴族。而現在正在札基監獄裏形銷骨毀的數百位藏人,就因為表達獨立的渴望而關在那裏,他們也絕對不是。

目前,全世界各地有超過十五萬的流亡藏人。這些人是流亡游牧人、流亡農人、流亡卡車司機。把這整個流亡人口都化約成貴族,或前貴族,是一件非常瘋狂的事。單單在紐約市,就有五千名藏人難民。我很確定,負責幫助藏人難民在皇后區找工作的西藏辦公室的阿旺‧拉雅(Ngawang Rabgyal)聽到有人描述這些難民都是「貴族」,一定會不以為然地聳著眉毛。

說西藏流亡社區想要回到「香格里拉」,重建他們的貴族,是一種陳腔濫調、一致化的辯論,與藏人自由運動想要達成、也說得很明白的願望完全無關。第一,藏人從來沒有自稱自己的國家為「香格里拉」,這是外國人詹姆斯‧希爾頓(James Hilton),第一個如此做的。他們從來不認為自己的國家是天堂,而藏人社區肯定也不是尋求重建在1959年前存在的同樣政治制度(事實上也不可能)。達賴喇嘛事實上已經遜位,不願再當未來的西藏領袖--雖然98%西藏內與外的藏人,可能在兩秒之內會選他為元首--他說他寧可盡宗教責任,而不是政治領袖。藏人的噶廈現在是由民主選出來的官員所組成的,而西藏流亡政府--不管帕蘭提願不願意承認他們的存在與否,是個合法、負責處理十五萬難民福祉的組織--也已經為未來的西藏政府規劃出一個民主的架構。

爭取西藏國家的運動,遍及西藏社會的各個層次。西部地區的遊牧人、羌塘的牧人、安多的農人、拉薩的商人--絕大多數的藏人都是敢言的--也盡他們可能地表明其民族的願望。任何曾經在西藏內地或外部待上一段時間的人都知道這是事實。事實不必被寫成腳註,這是一種經驗史。

作為一種個人證言,在我加入西藏政治運動之前,我曾經旅行到西藏去。我到當地時,西藏仍在實施戒嚴,而在某些敏感的地點,我必須由中國導遊監看護送,這位中國導遊不是很熱衷地向我指點了舊西藏的「封建刑求室」以及一樽被解放的農奴「打斷枷鎖之錬」的塑像;導遊們自己似乎也不太相信。然而,即使是他們,也沒辦法製造出一些願意辱罵達賴喇嘛,或者講解他們「如何拋棄封建枷鎖」經驗的藏人。我知道沒有一位旅行到西藏的人聽說過這種證言。拉薩有一些藏人官員會說出這種話;而也許有些西藏的藏人相信這種說法。但再一度,對大部份的人而言,這不是他們的經驗。將任何一位藏族的游牧人、農民、農人、僧人,請到離當地黨官數百公尺之遠的地方,他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求達賴喇嘛的照片;第二件事就是要求你幫助他們,讓他們自由。

那就是事情的核心:「舊西藏」,那個存在於1959年前的西藏,對於普通藏人而言,就不是麥可‧帕蘭提、湯姆‧格朗非、安娜‧路易絲‧斯特朗心目中的樣子。像帕蘭提、格朗非、斯特朗一樣的學者,採用的是有限的史料,也沒有第一手經驗,把舊西藏看成可怕的地方;然而說到底,他們都不是藏人。如果藏人自己不認為他們的過去是由封建領主、無情壓迫組成的回憶,那麼為什麼他們需要像帕蘭提一樣的學者來告訴他們,他們的過去是什麼樣子?

對一個文化說出貶低的事情,並不是特別困難的事;用帕蘭提與格朗非的鏡頭來看,幾乎大部份,(假如不是所有的)社會都會是一樣可怖的地方,就好像所有的反抗運動一樣。真正的故事,不是這些歷史學家說了什麼,而是為什麼他們選擇這種方式這樣說。

許多藏人確實歡迎對他們的社會各種面向的評論與批評;我也曾經參與許多關於舊西藏與未來西藏政治方向的熱烈討論。但這是因為我花了時間,真正去瞭解西藏社會。也許帕蘭提、格朗非、斯特朗的歷史最驚人的一點是,他們採用訴說西藏文化的語調,未曾親身體驗的他們,他們所呈現的事實,不是為了幫助西藏人民。這些事實都是相當嚴厲的指控,而且作者也假裝很客觀的樣子,但他們的指控卻都含著怨毒。

奇怪的是,帕蘭提--就像格朗非一樣--似乎對於他的作品激起藏人與藏人支持者的情緒反應,感到吃驚。任何有常識的人,應該都會覺得很正常,如果你貶低整個文化--特別是一個正在受難的文化--然而作出一些與大部份有第一手經驗的人所知道完全相反的說法,當然會激起情緒的反應。也許這些學者很驚訝,因為他們早已忘記,他們的話語是有重量的,他們的行動在真實的世界會造成實在的影響。在西藏運動裏,這些結果可以很清楚地度量--西藏運動者的主要工作,應該是要為基本自由被剥奪的藏人爭取基本人權,卻發現自己處於一個必須為一個已經逝去的社會的行動辯護的位置。曾經受刑求的受難者,被十九歲的美國大學生詢問著舊西藏的問題,這位大學生從來沒有去過西藏、從來沒有見過藏人、也從來沒有一位家人被以電棍刑求。這些,對於一個正在從事追求權利的民族而言,不僅是非常令人難過的經驗,也幫助了壓迫者遂行其目的。

中國政府視文宣活動為其減損西藏人權運動、國家運動的利器,並不是什麼秘密。中國的國營媒體--採用捏造與扭曲的歷史事實是無可爭議的--經常性地貶低、攻擊西藏文化,特別是達賴喇嘛本人,他被經常性地詆毀--而且中國還對可以這樣做覺得興高采烈。西藏難民人口也一樣被他們蔑視,負責安頓十五萬難民、並向國際遊說人權與認同的西藏流亡政府,也被完全貶低。對於藏人而言,幸運的是,北京那種歐威爾式的謾罵--將達賴喇嘛標示為「毒蛇」與「大壞人」--接近可笑的程度。那是一直到最近為止。現在文字戰已經波及到更高的層次了。

北京的文宣局,瞭解到藏人與藏人的奮鬥,在西方很受同情,開始尋求贏得這場認知的戰爭,他們開了好幾次會議,討論國內國外有關西藏的文宣工作。這個新文宣策略的一個主要成份是,更廣泛利用中國與西方藏學學者。2001年,一份外洩的中國政府備忘錄裏,中國共產黨第九次西藏相關的對外文宣會議裏明言:「有效利用藏學家與專家,就是我們對外文宣,爭取輿論同情的核心‧‧‧」

有這個作為政治背景,採用研究得很差、沒有實質事實支持,對西藏文化的指控--事實上就是中國佔領者用來非法化西藏整個社會--是非常危險的遊戲。批評一個並不在為自己生存而奮鬥的文化或宗教,是一回事。然而重寫一個民族的歷史,而這個民族已經是一個世界上最大的文宣機器的受難者,則是另外一回事。

讓我最感驚訝的是,極左派對於西藏的看法,是如何快速就把共黨的文宣變成「學術作品」;如何把一個謠言,加上一個腳註,即變成事實。毛說「一個謊言說一百次即成真理。」可悲的是,在新的西藏學者的例子裏,一個謊言加上一個腳註一次,立刻變成事實。現在世界上已經存在一大堆的糟糕資訊了,任何別有目的的學者都可以自由取用,然後表現得好像是信史的樣子。很少有人會仔細去看表面下的東西,檢視其高度可疑的來源--提供這些資料的殖民者、壓迫者、外國人,寫著一部他們沒有資格書寫的歷史。而在此混亂中遺失的,一直都是藏人自己的聲音。

帕蘭提的論文裏有一個說法,總結了他如何完全脫離西藏的現實。在他的論文裏,他說,舊西藏是一個「有損於人類精神」的社會。任何一位曾經花時間跟藏人一起的人,都會對其中的諷刺之處感到好笑。只要曾經跟各種職業的藏人相處,不管是在西藏內還是之外,你總是對於西藏文化具有傳染力、不可置信的精神性印象深刻。從康地人的飲酒歌,到藏人所喜歡的野餐,西藏社會以熱情與充滿精力聞名。這種精神就是來自帕蘭提這麼有興趣貶低的文化裏成長出來的。這種精神也是中國政府如此迫切地想要壓碎的--他們禁止藏人唱自由歌,還禁止傳統西藏節日。反抗專制暴政的奮鬥,就是爭取靈魂自由的奮鬥,而我願意打賭,一個像帕蘭提這樣的民粹主義者,一定很願意跟流亡藏人一起飲酒,而不是與共產黨幹部聚餐;可悲的是,他永遠沒有機會發現。他已經選擇了他的床伴,希望他得到更多力量。到最後,還是藏人自己,才是其命運的決定者。當他們命運決定之時,帕蘭提就已經走開了,轉移到下一個議題,而藏人不會因為他這樣做而過得更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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この記事へのコメント
谢谢你的所有文章和翻译!
Posted by TIBETAN at 2008年06月18日 18:39
前一陣子Tibet議題正沸沸揚揚時
法國媒體上也出現過類似的聲音
一位左派社會黨的議員就是以此為本
批判無國界記者組織等同情Tibet團體
多謝你的翻譯
讓我們有更進一步的了解
Posted by lilou at 2008年06月19日 20:07
謝謝你的用心翻譯,我學到很多東西
在此議題的討論上,也有更多的利基
Posted by Cafe la Pause at 2008年06月27日 17:07
關於這篇文章
坦白說我覺得論點並不堅強
因為同樣的論點也可以用來質疑支持藏獨的人
「你們這些口口聲聲說支持西藏獨立的民主人士
你們對於西藏的看法的資料來源
不也是一些西方的資產階級媒體嗎?
你們又有親身接觸生活在西藏的人民嗎?」

反對藏獨的人士引用中國共慘黨的文宣來做論述
支持藏獨人士引用西方資產階級媒體的說辭來做論述
我是不覺得這兩者差別有很大

另外在文中
「目前,全世界各地有超過十五萬的流亡藏人。
這些人是流亡游牧人、流亡農人、流亡卡車司機。
把這整個流亡人口都化約成貴族,或前貴族,是一件非常瘋狂的事。」
確實是不能將所有的流亡藏人都片面約化為貴族,
然而在資產階級民主國家裡
一個徹頭徹尾的資產階級政黨擁有龐大的無階級黨員
並不是一件稀奇的事
話說當年蔣政權來到台灣時
確實也有很多流亡的無產階級群眾跟隨
然而這並不能因此而改變蔣政權的法西斯本質
Posted by 狂野戰貓 at 2008年06月30日 18:02
>>因為同樣的論點也可以用來質疑支持藏獨的人

看不懂,什麼是「同樣的論點」?


>>支持藏獨人士引用西方資產階級媒體的說辭來做論述

更不懂?是說西方媒體就是「資產階級」?那有「無產階級」的媒體嗎?那是什麼?新華社嗎?

那後面一大段話,是說逃出來的藏人平民,卡車司機,非貴族,不能改變舊西藏的「專制壓迫、慘絕人寰、人間煉獄」的舊噶廈政權?

這個太好笑了吧。舊西藏是再怎樣的人間煉獄,似乎也比反右,大躍進,文革的人間煉獄好多了。
Posted by rosaceaerosaceae at 2008年06月30日 18:38
關於「同樣的論點」,
我應該有在後面的例子做出說明,
那麼我再說清楚一點好了,
這篇文章用了不小的篇幅,
說明了一些反對「自由圖博」的人士,
他們認為在中國共慘黨「解放」西藏以後,
改變了圖博「解放」前的封建社會本質,
然而這些資料的來源出處,
都是來自中國共慘黨,
而且他們字身也沒有客觀的去紀錄圖博的情況,
因此對於這些資料的真實性做出了合理懷疑。
那麼換個角度來看,
現在許許多多支持圖博獨立的人士,
他們認為在中國共慘黨佔領圖博之後,
中國共慘黨在圖博施行的種種暴行是殘暴的,
那麼,這些暴行的資料出處又是哪裡?
就很多方面來說,西方的資產階級媒體似乎是資料的主要來源,
那麼,這些西方資產階級媒體所報導出來的內容,
是不是就真的足以採信?
而這些支持藏獨的人士,
他們是不是也有去親自造訪
至於西方資產階級媒體的定義,
意思就是受到資產階級所控制的媒體。
至於無產階級媒體,當然不是新華社,
我從來不承認控制新華社的中國共慘黨是個無產階級政黨,
新華社自然更不是無產階級媒體。


至於後面的部份,
我的意思是當年圖博遭到軍事佔領後,
儘管有著大量的平民跟隨流亡政府逃亡,
但流亡政府終究還是由那些封建統治階級所掌握,
因此並不能而改變流亡政府的封建本質,
我在前面已經有舉了蔣政權的例子,希望有清楚說明。

另外閣下在最後拿原本圖博的封建政府和中國共慘黨的文革時期相比,
閣下能夠這麼肯定的認定舊圖博封建時代比中共文革時代還要好,
表示隔下對於這兩個時代都有了充分且客觀的認識,
並且在這個前提下做出的謹慎判斷。
還是說...
其實這只是閣下的主觀臆斷?
就如同這篇文章所舉例的「毛派」、「極左派」人士一樣
Posted by 狂野戰貓 at 2008年06月30日 20:11
我想,這個另一端的比較恐怕是無法等同與類比的。

首先,何謂西方資產階級媒體?BBC嗎?德國的ARD嗎?德國的ZDF嗎?還是各式各樣立場、資源來歷、組成方法都各異的報刊、雜誌、獨立記者等等的西方媒體界總稱?

這些媒體影響巨大,但要說成資產階級媒體,恐怕只能是一種情緒指涉,而非本質性的評價。

更何況,本部落格格主費心翻譯的許多文章(包括這裡所有的有關西藏的文章),不僅僅只是媒體的報導。也有很多西方公共知識份子、長期關注西藏人權的專家的專評文章。而這些人有些不但與海外藏人有所接觸、訪談(有的會說藏語),更有人實際上到過中國、甚至西藏,請問,這跟編造的文宣、為統治者秩序服務的文宣能相提並論嗎?

更何況,研究西藏問題最大的障礙是什麼?當然是廣泛進行審查、封鎖與監視的中國政權。如果要懷疑資料的可信度,那麼,最大的情由,還是來自於掌控本地區的中國統治。開放自由的旅行、自由的研究、自由的採訪,去除所有實質與心理的障礙、畏怖與壓力,這些就可以解決。也唯有在這樣的情形下,才能討論事情的真相與真實。以偏頗但故做姿態的公平,操作所謂的「各打五十大板」的論述邏輯,不但不是公正,反而是一種偽善。尤有甚者,專制獨裁的統治者更習慣運用同樣的邏輯,進行輿論的爭奪、扭曲、導引與壓制。

而所謂的「封建」狀態,這是誰的論述?還是一種理論的生搬硬套?沒有人說,1950年前的西藏社會是個完美的社會。它一樣與所有社會一樣,有其問題與需要發展的地方。可是,這不意味著,有問題就必須或只能承認、接受另一群體與政治勢力的宰制。更何況,其本質上就是侵略、就是壓迫的事實。西藏社會的問題,一定不能由他們自己解決?非得由「先進性」、「文明較高性」的「進步勢力」進行強制接管與控制?如果這個邏輯成立,我不曉得中國有何資格批評美國介入阿富汗、伊拉克戰事?或者,更廣義的說,美國的所有世界警察行動其實都是完全可取而必須支持的?這是左派論述的邏輯嗎?

至於所謂舊圖博封建時期與文革的質疑,我認為也是一組有問題的對照。所謂「舊圖博封建時期的苦難」,實際上是由統治者,也就是中國政府開始建構論述的。再不然就是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期的獵奇式遊記與報告,這類資料,缺乏人類學或社會學嚴謹的研究意義。而「文革的苦難」,則是不論是中國官方、受害者、第三者等等不同立場者都有所論述,而結論也較趨於一致者。雖然死難、迫害人數與規模容有爭議,成因與責任者也有所爭執。但作為一場苦難與迫害,則是大體上都沒有疑義的。因此,我認為懸鉤子大大的這個比喻或例證沒有什麼疑問。反倒是仍有爭議的「舊圖博封建時代」才是一個不知所以的對比。
Posted by 米那娃之梟 at 2008年06月30日 22:06
>>中國共慘黨在圖博施行的種種暴行是殘暴的,
>>那麼,這些暴行的資料出處又是哪裡?

哪裏的?逃出西藏的藏人的證言來的。除非您要說這些來自藏地各區,各種不同階層,長達一二十年的一致證言,都是說謊,那就沒有什麼好辯論了。您就待在自己家裏讀共「慘」黨的新聞就好。

>>因此並不能而改變流亡政府的封建本質,

這是在講什麼夢話?

達賴喇嘛本人是什麼封建貴族?他是安多地區的貧苦農家來的小孩。那裏貴族了?

現在流亡社區已經有了民主選舉制度,這個事實您是要選擇視而不見?


>>表示隔下對於這兩個時代都有了充分且客觀的認識,
>>並且在這個前提下做出的謹慎判斷。

隔下是什麼?我有聽說「閣下」,沒聽說過「隔下」。這是新的網路中文用法?

沒錯,就如您所言,我是下了謹慎的判斷的。

其實,根本不用判斷,就從現代西藏有這麼多人忍受艱難痛苦,也要越過喜馬拉雅山,投奔自由就知道了。
Posted by rosaceaerosaceae at 2008年07月02日 21:53
你是中国内地人?西藏人?或是日本人?
你肯定以不是!但你在用中文讨论西藏问题,确用了日文的版式。
去过西藏没有?那里的西藏人比逃出去的多得多?你和他们交谈过没有?
你可以怀疑中共,我当然也可以怀疑你?
你是站在一个先知的高度吗?
否则,为何你对西藏和印尼的问题这么感兴趣?
Posted by 旁观客 at 2008年09月04日 21:33
呵呵,这位旁观者无须如此咄咄逼人地质问悬钩子。
你去过西藏没有?你去过西藏也不能说明什么!那个号令军队至今在西藏制造恐怖气氛的张庆黎就在西藏当驻藏的酷吏,他说明了什么,你不会说你不知道吧?那些拿着武器在半夜冲进哲蚌寺色拉寺甘丹寺抓走上千僧侣的军人,那些至今还在藏人聚居区盯梢抓捕藏人的军人和便衣,他们说明了,你不会说你不知道不?
我就生活在西藏,生活在拉萨,我的亲人我的同胞们,如果能逃得出去,有些人必定会逃走。但有些人也必定还会留下。逃走的不是不热爱自己的土地,留下的同样是热爱自己的土地。
你也许说漏嘴了,还说出个“逃”,你也知道那是“逃”。但那是怎样的“逃”啊,逃出自己的国家,逃出自己的生养之地,内心有多大的痛苦?只有不得不决绝的逃,才能逃出一片生天,你不会说你的智力不够理解这样的痛苦吧?
你不要问悬钩子跟他们交谈过没有。你呢,当然你如果跟什么热地什么向巴平措等等交谈过,你当然会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你跟普通藏人交谈过,在莫大的恐惧和不信任的揣度下,你也会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侵略我们的人,殖民我们的人,剥夺我们的人,你以及你们没有资格说西藏!
给你一首诗!

你决不会是我的爱

旦增达娃

有一个不争的事实
你决不会是我的爱
不管你怎么变换着小丑的伎俩
怎么把弄你的三十六计
但你决不会是我的爱
因为你的罪恶
没有谁能强迫一个人去爱他痛恨的
对一个面具
对一个伪善的面具
我已经没有任何的幻想
或许
这许多的时光
你已经遮遮掩掩的瞒过来了
或许
你洋洋自得的以为没有果报
可你瞒不了这千千万万个背负屈辱的灵魂
瞒不了轮回中冥冥的天意
相信命运
静心等待
要来的终究会来
不要企图瞒天过海      

2007年6月拉萨
Posted by 丹增 at 2008年09月06日 12:54
丹增,
謝謝,您說得真好!
Posted by rosaceaerosaceae at 2008年09月26日 05:31
果然是隻野貓 偏偏又來了個湊熱鬧的旁觀者 辛苦大家了
Posted by hamous at 2008年09月29日 09: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