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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08月21日

國際奧會在北京的姑息與綏靖

這是英國每日電郵報(the Daily Telegraph)駐南亞記者,彼得‧弗思特(Peter Foster)的部落格文章,是令我很驚喜的發現,他寫的幾篇文章,都是很好的觀察與心得。

這篇文章是講兩個老太太因為申請要去奧運抗議專區抗議,就被逮捕,並被判勞教一年,弗思特先生認為,國際奧會在此事上有道義責任,並且在文章中譴責國際奧會與贊助商的姑息主義。


因為申請示威被判刑勞教的老太太吳殿元與王秀英


The IOC plays appeaser in Beijing

我討厭說奧運的壞話,然而兩位中國老人家被判進行勞教一年的消息,就因為她們申請要在北京奧運的「示威區」進行示威活動,不應該不予以評論。

雖然有很多世界紀錄被打破,雖然電視上的畫面看起來十分光榮美麗,而英國對於自己運動員成就的歡欣雀躍亦十分應該,然而此次的奧運會卻含有一個不敢說出自己名字的小秘密。

兩位老太太,79歲的吳殿元,與77歲的王秀英,向公安局申請許可使用抗議專區,以抗議2001年被趕出她們的家園的事情,然而當她們又再去公安局查她們的申請進度時,她們被逮捕、被盤問了十個小時,然後沒有審判就被判刑。

很清楚的是,這些因為國際奧會建議下所設立的「奧運示威區」,中國當局從一開始就只是拿來當成抵擋國際批評的藉口,表示:我們也是很開明的,我們也跟其他國家一樣有示威專區。然而到後來,結果是這些示威區甚至連轉移焦點的藉口也不是。

就好像毛澤東1956-57年惡名昭彰的「百花齊放」運動,當時他鼓勵知識份子對公共政策大嗚大放,卻在之後整肅當初信以為真的人。這些老太太犯下的錯誤就是太相信黨了。

然而,這個事件真正最可恥的,不是罹患妄想症的中國政府行徑--這是它本來的面目--而是國際奧會、贊助廠商與國際夥伴等團體,對此種行為的懦弱與沉默。這根本就是姑息與綏靖主義。

不管是否喜歡,國際奧會對這倆老太太的遭遇是有部份責任的,還有另外兩個男人,唐學成與季思尊(音譯),根據人權觀察的說法,也在類似的情形下被逮捕。


季思尊在公安局。來源:the Washington Post.


示威區(到目前為止沒有任何抗議舉行過)完全是國際奧會的發明之作,此構想是在去年四月於吉隆坡「建議」給北京奧組委,作為一種有秩序容許抗議示威,而不會威脅到奧運比賽的行進的一種方式。

對於國際奧會、還有那些說將奧運頒賞給中國主辦就會帶來更多人權的人,很不幸的是,他們現在發現自己面對的是中國明白地拒絕玩這個遊戲。

就像國際奧會不幸的發言人,吉賽兒‧戴維斯(Giselle Davis)一有機會就表示的,這些示威區的經營管理,「不屬於奧組委與奧運運作」的範圍。事實正確,但道德上沒有骨氣。

國際奧會不能告訴中國政府如何處理事情,也不應該這樣做,但作為奧林匹克的理想的看守人,在這兩個禮拜將這些理想委交給中國的期間裏,它的確有權利、有責任讉責所發生的事情。

但當然,它不會對中國這隻會下金蛋的鵝說什麼重話,這一點國際奧會顯然絲毫不感到羞恥。「我的委託客戶、贊助商與轉播公司,都很高興,奧運只關乎體育,而焦點也很正確地放在上面的這種正面看法,」國際奧會行銷總裁提莫‧拉姆(Timmo Lumme)這樣表示。

「這樣很正確吧?」他說,而那就是問題所在。兩位老太太被逮捕、關押、然後被威脅以一年的勞教,就因為她們膽敢要求獲得許可好進行抗議,這樣是錯的,簡單又明白。

國際奧會,大企業大贊助商,以及那些大談自由與民主的政客們,很尷尬,然而還是姑息討好,即使到了最後,他們還是沒辦法讓自己說出一點點可能會逆耳的忠言。

這就是為什麼,在兩位老太太被逮捕的消息公諸於世的這一天,國際奧會的官員很安靜地坐在那裏,聽北京奧組委的副主席王偉,很忠誠又禮貌地重述黨的謊言。

「解決這些抗議的方法,是透過對話與溝通,」他一本正經地說,「這就是我們中國文化處理事情的方式。中國文化總是強調和諧。」

我閱歷豐富,見多世事。三十年前尼克森派出使節團到東方,西方已經在道德上笨拙地適應中國這麼多年了,但事實就是,雖然在這個全球化的世界裏,我們必須跟彼此做生意,不意謂著我們必須放棄我們的信念的基本原則。

中國政府也尚未放棄它們的信念:黨相信異見份子是不可容忍的,所以雖然只是兩個老太太,它還是下了重手,就是這些逮捕事件所告訴我們的訊息。

所以,他們堅守原則,我好奇的是,為什麼我們不堅守我們的原則?


五十八歲、來自福建省的紀思尊先生,曾經帶著記者去公安局,好避免被逮捕。他最後一次被看到,是數個便衣將他押解上車。以下是華盛頓郵報的影片:



この記事へのコメント
彼得‧弗思特批評的真切實。"
這示威專區不知道"抓到"多少自投羅網的民眾了。不如根本不要設置這專區。
Posted by 波 at 2008年08月21日 15:00
針對示威專區,紐時的紀思道寫了篇「北京的示威秀」(http://yanghaipeng.vip.blog.163.com/blog/static/4385440420087194548156/)。
他竟然認為:
雖說程序像猜字迷,但它說明法律含蓄地承認了示威的合法性,所以仍然
代表著中國的進步。另外,少部分中國人已經申請舉行示威,雖然他們知道最後進的更有可能是局子而不是“示威區”。對政府的恐懼正在減退。 我的感覺是,在接下來的幾個月,或許是在奧運會過後,會有部分示威申請得到許可。中國正在改變,它不民主,但也不再是一個獨裁國家。

上次在此看到紀思道談西藏的問題,就覺得他很一廂情願,對中國有不切實際的幻想。讀了這篇,更了解他的立場和觀點。

比起紀思道的天真幻想(中國不再是獨裁國家),英國記者Peter Forster把示威區的規畫和1956-57年惡名昭彰的「百花齊放」運動相提並論,可能是比較貼近現實的觀察。
Posted by judie35 at 2008年08月21日 16:55
感謝judie35大,紀思道先生在八零年代待過台灣,中文也是在台灣學的。他的觀點就是,中國可能會像台灣,漸漸放鬆控制,走上民主大道。

不過我想台灣跟中國還是不同的,中國是集權體制,台灣是威權體制。後者至少還容許自由思考,即使是在台灣充滿標語的年代,基督教與佛教的信仰也沒有受到如中國文革或現在的壓抑與迫害。

他會瞭解這一點不同嗎?有機會的話,也許我也會去紐時留言。不過是否聽得進去,也不是我能負責的了。
Posted by rosaceaerosaceae at 2008年08月26日 21:38
波大大,
感謝「自投羅網」的成語。在英國待太久,中文都生疏了。

中國人很像是以「引蛇出洞」來比喻「百花齊放」運動。

Peter Foster的部落格裏有談到他一下飛機對北京的印象,說印度要比上中國,還差得很遠,並且對於印度民主制度的無效率,還加以描述了一番。

也許到了最後,他還是會覺得民主制度還是人道一點吧?
Posted by rosaceaerosaceae at 2008年08月26日 21: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