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方向歸零(5)

15:1953年? 

(校長宣佈不准說台語)幾天後一個飄著小雨的下午,我和三個值日的同學掃過教室,將門窗關好,四個人輪流抱著一個籃球在走廊上傳遞著,拍著,不時停下來投射走廊高處金字形狀的空隙。
這時屋簷下站著兩個高中生,黃卡其軍帽拿在手裏,肩頭各自斜掛著大書包,正在細聲交談。我們走到他們旁邊時他們正互相招手道別,那高的打開黑傘向雨中大步跨去,另外一個戴眼鏡的轉身欲走,又想起一件事,提高聲音對那雨中的人說:「七點半好了,不要八點。」那打傘的回頭簡單說了一聲「可以。」忽然從一間教室裏迅速跑出一個黑瘦的男人,嚴厲地對那打傘的高中生叫:「回來,你!」我們都嚇了一跳,四個小男孩和廊下那個戴眼鏡的高中生齊向雨中看,只見那打傘的高中生也頓時止步,回頭注意到叫他的人是前年或者去年教過他們的公民老師,姓孫,現在還在訓導處兼了一個什麼組長。他從雨中大步走回廊下,將傘收好一手支在地板上,另一手拿帽子撫著他的大書包。他站在那裏確實比那公民老師還高。老師走近一步,瘋狂地大叫:「站好!」不等那高中生站好,他猛然舉起右手,向上刮在那高中生臉上,同時嘴巴憤恨地罵了一聲:「無恥亡國奴!」高中生被打得頭都暈了,向後退了一步,忽然明白被打了,遂又向前欺上一步,持傘的手微微震顫,好像預備反擊的樣子。孫又重覆了一句:「站好!」他總算清醒了,才鎮定地站在那裏,臉上一邊因為疼痛和氣憤而扭曲,但只強硬地瞪著那張瘦瘦的黑臉。那黑臉也扭曲了,而且兩邊都歪斜了,好像剛剛挨打的是他自己。

「為什麼--」高中生停頓了一下,問:「為什麼打我?」

「打你這個--無恥亡國奴!」

「為什麼?」

「你講日本語,以為我聽不懂?無恥亡國奴。」他說:「看我再打你‧‧‧」他又舉起右手作勢要打?

我怕那哥哥又被打,不知道那裏來的勇氣,向旁邊走了一步,對那黑臉說:「他沒有講日本話!」

「沒有講日本話?」他手還停在半空,轉頭看我:「我明明聽見的,不要以為我不懂。你們這些人的花樣我都懂。日本人我看多了,鬼子話我聽多了。你這個亡國奴!」他又回頭罵那高中生。

「他沒有講日本話啊,」我說:「他是講台灣話啊,不是日本話。」

黑臉把手放下來,繼續說:「不要以為我不懂,我看到的日本鬼子比你們還多,混賬日本鬼,我看多了。他明明就是講日本話,我怎麼不懂。」他看我們四個小的,看看那戴眼鏡的哥哥,又看看挨打的哥哥。這時那哥哥終於明白過來,知道姓孫的聽錯了;原來他用台語說「可以」,他聽成打招呼問候用的那串日語了,這是荒唐的,那裏有人告別的時候說那日語的呢?他紅腫的臉上本來是屈辱,瞬間又升起一股鄙夷的神色,憤怒地瞪著黑臉看。

「他說的是台語」戴眼鏡的哥哥搶著說。

「不要以為我聽不懂。日本鬼子話我聽多了。」公民老師的聲音緩和一些,有點訕訕的樣子:「我看到的鬼子比你們還多。你這個亡國奴。」原來公民老師是東北人,他是痛恨日本鬼子的。

「他說台語怎麼是亡國奴呢?」我插嘴問。

孫的黑臉又歪了,摻進一絲赧紅,隨便看我一眼,憤憤地說,「台語,日語,都一樣,全是些無恥亡國奴!」隨即挪動他短短的雙腿,轉生走進剛才那間教室,將我們六個人丟在走廊上。雨還在細細地下著。

高個子哥哥看看他的朋友,又看看我們四個小男孩,把傘在地板上戳兩下,向教室裏看一眼,知道一切都是無謂的,遂轉身向廊外的雨水,站在那裏靜靜地張望颳著風飄著細雨的校園。他的朋友走過去看看他,說了一句話以後,也轉身和他並排站著,一手插在褲袋裏。他們靜靜地站在那裏,也不再講話了,就那樣看著雨中修剪得整整齊齊的老榕樹,鐵樹,刷亮的冬青短籬,籬外的花圃迷濛一片。‧‧‧我們四個小男孩惶惶然失措地在他們後面東張西望,一下看看他們的背,一下子朝那死寂的教室瞄一眼,或者隨便互相對望,於是就發覺天已經慢慢要暗下來了。我們當中那個姓施的小男孩鼓起勇氣,小心翼翼走到他們兩個人旁邊,先回頭看看我們,仰起臉來問:「還痛嗎?」那高個子哥哥低頭對他用台語說:「不要緊。」(pp. 179-182)


這一段,我本來沒有打算放上來的,可是因為南方朔的〈等待知識分子和專業階層大覺醒!〉指責台灣人在學校不得說台語是「假記憶」,我不得不放上來。

並在這裏做個民調,看到那個年代,台灣的小學才可以讓學生說台語、客家語、原住民語。假如在學校可以說各種語言的人,請在留言板喊右,並介紹自己是幾年幾班的小朋友。喊右的小朋友,我從英國回去的時候會帶好吃的巧克力給你。

yuki姐,可以猜出來,原來的問候的日語是哪一句,為什麼台語的「可以」會讓
東北來的孫先生誤會?
rosaceae 於 October 28, 2005 12:07 AM 回應

懸鉤子,先補充一下,我是4年8班的,聽說等到我姪子那一代
上同樣小學時已經跟我們老師那種"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不
一樣了.我們那一代的老師可能都退休了.學校也嚴格執行
不能說"方言"政策.這也是為什麼我們的下一輩有很多台灣
人不會講台語.還有4年級前段班的哥姐們在嘉義念小學時,
講方言要被罰5角.(那時5角很大,可以買不少糖吃.)
懸鉤子,yuki姐很笨,猜不出來.可以的台語有很多種:ㄟ賽
耶,好,可以,ㄟinㄟ...不過很多不會台語的中國人,聽台
語跟日本語對他們來說攏相款,聽不出有何不同.
yuki 於 October 28, 2005 02:47 AM 回應

我和媽媽都喜歡吃巧克力
所以我要喊右
我是八年五班的小孩

對不起
實在是太想吃巧克力了
所以才想岀以上的撇步^^
Amo 於 October 28, 2005 02:53 AM 回應

台灣懸鉤子大大:

請容我在「方向歸零」這個系列中,煞風景地批評一下,那個
無恥的御用文人南方朔。

南方朔的說法,說實在,我實在沒有興趣,因為,他的言論只
有一個價值,那就是讓我們知道一個偽善虛假的人(他不配被
稱為知識份子)可以無恥墮落到什麼地步!

我的弟弟曾經買過南方朔、楊照的書,仔細閱讀,事實上他確
實都看完了,又很用心的保存這些書。這些書保存妥善得在現
在看起來都跟新書一般。但你若問我弟弟最後悔的事情是什
麼?其中之一就是花了冤枉錢去買了他們的書。他說,他每次
看到那些書就恨不得將它們全燒掉。但他說,他要留下這些證
據,因為,有天他要拿著這些書好好質疑這些偽善的傢伙!在
他們被質疑的張口結舌之際,將這些書全部砸在他們臉
上.......。

楊牧老師的這些記憶,豈不就是我們被迫失語的最佳證據?失
去的,不僅是說話的權利、意願與勇氣,也更是剝奪了以這些
語言為載體的所有記憶。他們不但貶抑、扭曲我們的記憶、語
言,同時也淘空我們的這一切,代之以欠缺個性的、為了統治
階級服務的語言與記憶!

而這樣的蠻橫與粗暴,外在,有以刺刀、枉死與監獄相威脅的
國家權力;從心靈上,則透過制式化的教育,制約的訓練,將
我的自主性與創造性橫空抹去,代之以條件反射性的言語與行
動。這是他們要的。也是他們的努力的。

在那個時空環境下,我們被迫隱忍與沈默。這是一種無奈與悲
哀。但在現在這個時空環境下,卻又再次的試圖偽裝並抹去這
些記憶,並且故意以雕飾的文句來扭曲,則是令人齒冷與憤
怒!南方朔的行徑,不過就是個刀筆吏的無恥行徑,而他的大
師封號,正如另一外他們吹捧的大師,都是士林敗德的最佳詮
釋!

他們真正的失德,是在於對於極權專制的歌頌粉飾,到了令人
噁心的極致!而他們,
米那娃之梟 於 October 28, 2005 06:18 AM 回應

(接續上面發言)..也讓我們認識到,當年的進步、自由的這
些人物,其實是既無才學,又無人格的代表!南方朔好以所謂
外國的經典著作、出名文句,甚至是朗朗上口引據外國思想家
言論著稱。在那個資訊不是那麼發達的年代,或許可以騙得了
人,但是,時至今日,其實他屢屢被人拆穿他誤解及錯誤引用
外國文獻的的這個毛病,他仍寡廉鮮恥的樂此不疲。但我以
為,實際上,他根本不是誤解或錯讀。他實際上是根本沒去讀
那些他所謂的文獻。他既無解讀原文的能力,又無深刻理解的
意願,卻往往摘章解句,以片段的文字,剪貼成他所要的結
論。在現今台灣人才輩出的時代,在這個越來越多人可以輕易
獲得並解讀、對照原始資料的時代,他的言行因之總是顯得荒
謬可笑的。但他真正的罪惡,不在於他無知與無能,而在於他
的無恥與無行。這才是真正的南方朔,一個僭稱「知識份子」
「知識菁英」的文化流氓,刀筆師爺而已!

他(南方朔及其同流者)不是最喜歡引經據典嗎?那麼我也來
引一段捷克作家米蘭.昆德拉的名句:「人類反抗強權的戰爭,
就是記憶反抗遺忘的戰爭!」,今天,南方朔所做的偽稱對抗
當權的所有言行,其實不過是為強權服務的媚俗文字而已!目
的就是要販售獨裁政權(不管殘餘或室外來)的為了遺忘為目
的所製造出來的謊言而已!作為強權的附從與奴僕,在這種屈
膝低首的奴顏巧語,他確實是「大師」。只是這樣的「大
師」,其存在只是質問我們,也供我們反思一個人的敗德與墮
落和以可以無恥到這個地步?
米那娃之梟 於 October 28, 2005 06:19 AM 回應

>>原來他用台語說「可以」,他聽成打招呼問候用的那串日語了

是不是”こんにちは”?
yuki 於 October 28, 2005 07:10 AM 回應

一九九零年,我還在念小學,講台語還是被禁止的,也會被掛狗牌,但是,學
校中形成一種風氣,越高年級的學生越喜歡講台語,同學間也形成共識,只要
老師不在場,就開始講,老師出現,就講「狗語」。也會有那種同學去告狀,
不過,這種人下場都滿慘的,既不討好老師,也跟同學結怨。
一九九一年,進國中,同學中國台語夾雜,儘管校長三申五令要我們說國語,
但是還是沒有人要理他,因為,(外省)校長說的國語,我們沒有人可以理解
他在說什麼。三年後進高中,發現很少有人會講台語了。等到上台北進大學,
在中國城裡的大學,幾乎很少講台語,這一點大概跟中南部的大學不同,而也
因為這樣,我的同學中,會講台語的人,特別是流利的台語的人,已經少之又
少了。
以此推算,至少從各位到我念小學結束的一九九一年,台語在學校都是被禁止
的。我記得一直到一九九七、九八左右,政府才開始在小學推廣「母語」教
學,所以,要可以在學校中說母語的狀況,大概是七年級五班以後出生的才有
可能了。
德國豬 於 October 28, 2005 03:34 PM 回應

To Amo
我沒想到真的有小朋友來看我這個歐巴桑的文章,既然真的有,我不會食言
啦,我會帶好吃的巧克力給你的。
八年五班是民國八十五年出生的嗎?還是一九八五年?假如是前者,Amo你現在
才九歲耶?

To 米那娃之梟同學,
這哪裏是殺風景,貓頭鷹同學的筆力一出手就不同凡響。像巧克力一樣美味。
每次我都心想,貓頭鷹真是太厲害了,這麼好的文字怎麼想得出來?

To 德國豬大大,
感謝您的推測。像您這樣年輕的少年家,沒想到上國中時學校還禁止說台語?
那不是表示現在二十幾歲的年輕人,事實上都還有經過說「在學校要說國語」
的階段?南方朔的牛皮吹得這麼大,連你這種少年人也不相信吧?

To yuki姐,
阿諾,我只認識ABCD,日文五十音還背不起來,那個句子怎麼唸啊?
rosaceae 於 October 28, 2005 07:20 PM 回應

歹勢啦
我是用兒子的語氣來寫的
他真的是八年五班喔
而五年八班的歐巴桑我
儘管是長居台北二十多年的芋仔蕃薯
但在多年努力之下
終於學會台語
這是我自覺頗為光榮
而且會在公開場合拿出來勉勵大家的事
只要有心
就可以學習更多台灣的一切 ^^
Amo 於 October 28, 2005 08:38 PM 回應

こんにちは。。CON NICHI WA....日安的意思. 我只是猜測那
個白目老師把"可以"聽成是日本語的日安.
yuki 於 October 28, 2005 10:18 PM 回應

Amo真厲害.不過語言的學習如果有那個環境可以練習,再加上有
心,看周玉蔻現在台語也講得不錯耶.(比我二姐還好.)我先生班
上有個同學,從剛開始被人家笑聽不懂他講什麼,到講一口流利的
台語,也差不多才花一年的時間.
yuki 於 October 28, 2005 10:22 PM 回應

我是六年一班的。我當然也經歷過不許講台語的童年,所以我接下來說的都是來亂的。

印象較深的是,國小三年級時,社會科老師調查同學們的「祖籍」,大家都不可以寫台
灣的任何縣市喔,一定要回家去問爸爸媽媽,是中國的什麼地方。我爸還真的跟我說,
我們是福建惠安人...

然後,我就傻傻地一直說自己是福建人,說到國一。我讀的國中學區以眷村子弟為主,
有一次老師問班上幾個小老師的籍貫,我還呆呆地解釋自己雖然世居台灣,但是祖籍在
福建。我們班最漂亮也功課最好的那個空軍子弟用一種看髒東西的眼神瞄我,問我:
「妳爸爸又不是在大陸生的,妳憑什麼說自己是福建人?」

我現在回想,當時幹嘛覺得那麼屈辱,似乎自己低她一等。然而當時受到的教育和社會
風氣就是讓我覺得台灣人都比外省人低等,甚至還有點在心裡怪爸媽為什麼不是外省
人,真的很可悲...

我一直到民國八十三年出國遇到真正的中國人後,才意識到當台灣人並不可恥。那時我
認識了一個中國江蘇人和一個在台北長大的外省人,江蘇人有一次趁那位外省人不在場
時問我:「妳那個台灣朋友很奇怪耶,他根本沒來過中國,可是一直說自己也是江蘇
人,妳說好笑不好笑?」

當時在國外的中國人似乎還沒有受到「台灣也是中國一部份」的洗腦,對台灣人與中國
人的界線分得很清楚,跟現在很不一樣。好像一直到他跟我講那些話,我才恍然大悟,
原來我過去所受到的教導和被對待的態度,只是那些人為了遮掩自己其實很好笑的身份
而製造的氛圍。
精靈 於 October 28, 2005 10:27 PM 回應

精靈,好喜歡看到妳喔.妳實在有夠幽默的.^^
yuki 於 October 28, 2005 11:03 PM 回應

其他小朋友不要誤會yuki阿姨只喜歡看到精靈喔.^__^
你們我都粉喜歡.
yuki 於 October 28, 2005 11:05 PM 回應

謝謝yuki阿姐(真的要叫阿姨嗎?我總覺得妳很年輕耶!)
精靈有粉幽默嗎?我自己還覺得滿悲情的哩...
可是講出來就變成這樣了... :b
精靈 於 October 28, 2005 11:21 PM 回應


精靈,沒看到我是4年8班嗎?!^__^ 你們想叫什麼攏無要緊.
自然就好. 4年8班的最後一個月的人真的蠻吃虧的咧.
yuki 於 October 29, 2005 12:42 AM 回應

小弟六年三班,在國小低年級的時候學校是禁講台語的,我記得沒錯的話,講一次罰
台幣三元整。

報告完畢
魯爾區苦命礦工 於 October 29, 2005 01:28 AM 回應

真正的阿姨來了!

我可不知道祖籍哪裡,因為沒驗過DNA。

我的父系有荷蘭和西班牙血統,我的母系,我媽媽的媽媽來自日本仙台。
我的內祖母是客家人,我的外祖父有平埔族輪廓。

哎呀!只要台灣歷史上在1949之前的族群我都有份。
有夠熱鬧吼!
現在阿姨我又嫁了法國人~~~~~

台灣查某人 於 October 29, 2005 01:50 AM 回應

^__^查某人阿一來了,查某人叫我阿寄,因為我是12月,她是
六月,12-6=6,我比她多6個月. 我的算數很棒吧! ^_^
yuki 於 October 29, 2005 02:10 AM 回應 |

To Amo,
原來是您小孩啊!真的是八年五班啊!沒問題,我回台灣一定以宅急便寄英國
美味巧克力給您。請問您喜歡純巧克力的,還是有包糖果口味(如太妃糖)
的?

To yuki姐,
原來是con nichi wa啊。那這句話真的只有見面的白天才可以說,道別時是
絕對不能說的。
鬼子話聽多了的東北孫先生真的是很沒日文基本常識。。。

To 精靈,
我也很喜歡看到妳。只是妳說的話其實滿沉重的。
這一段話也寫得很好,很值得讓人深思。我想我可能一直到讀大學,也都有跟
妳一樣的感覺。

To 六年三班的魯爾區苦命礦工,
一次罰三元,啊這樣算很多嗎?你有被罰嗎?

To 台灣查某人跟yuki姐,
兩個人都很年輕,不要再比老了。
rosaceae 於 October 29, 2005 02:24 AM 回應

精靈碰到的"外省"人,我在台灣都沒碰過.這個人有夠欠
扁.yuki姐在美國碰到的中國人倒是滿會跟我攀親帶顧的,
一定我問我祖先是從那裡到台灣的,我說聽說是泉州,他就說
他結婚時跟太太到泉州度蜜月,還跟我說泉州很進步,建築很
美麗又非常有特色,是個好地方.(我是不大清楚真相啦,我
去也沒去過.)
yuki 於 October 29, 2005 02:38 AM 回應

對了,想起來,yuki姐,我跟妳一樣是一年最後一個月出生的哦。我們的生日可
能差幾天而已!
原來1994年在海外碰到的「中國人」還不覺得台灣是中國的一部份啊。我在1997
年出國的時候,印象中有一對年紀比我大的中國大陸的學長姐夫妻,兩人大約三
十幾歲,他們為人還不錯,也不會機車,我印象最深的是,他們對台灣人動輒說
「謝謝」覺得很鮮,他們認為台灣是「衣食足而後知禮儀」。
然而到了2003年我在墨西哥時碰到一個年輕的中國太太(大概跟德國豬大大同年
吧),她已經滿口「台灣是中國」的一部份了。
rosaceae 於 October 29, 2005 05:18 PM 回應

嗯,懸鉤子,沒錯. 我在1989認識一個政府外派國外的中國人,因
為她先生是中國所謂的民營紡織公司的總經理,所以她可以跟著,
因為出席宴會時沒帶太太會讓西方人覺得很怪,但是她的小孩不能
帶出來. 她說我很像她妹妹,所以喜歡找我聊天.那時中國政府根
本不認為台灣是中國的一部份.她其實非常嚮往美加兩國的生活,
可是女兒在中國做人質,又怕影響其他家人的前途,所以就不
敢"投奔自由". 當時因為天安門事件,只要你說自己是民運份子,
移民局就會給綠卡.
yuki 於 October 29, 2005 09:05 PM 回應

連yuki號稱家長都小我不止十歲
忽然間自覺尚能飯否之慨
但還是要往妳們家鑽的
kufao 於 October 29, 2005 10:21 PM 回應

哎呀,是這樣嗎?原來Kufao才是真正的長老啊。Kufao大大有空來坐我們都很歡
迎喲。
rosaceae 於 October 30, 2005 02:16 AM 回應

偶是六年八班的,還沒有進入「太太」的階段,不過我遇到的中國年輕人都會說
台灣是中國的一部份,我通常都回答說,「你說的是現實還是理想」。他們都會
很想聽我們對於兩岸的意見,想問我們認不認為台灣是否為中國的一部份,不
過,沒有聽過「不同意見」的他們,在聽完我們的意見以後,通常都很不高興。

德國豬閱讀的書籍不多,所以,其實南方朔這些人對我來說很陌生,而且,就算
他不吹牛,生有反骨的德國豬也不會直接相信他們所說的,況且,如果一九八九
年後是台灣的政治狂飆時代,那麼,在那個時代成長的我,自然沒有受到很多的
「言論壓制」,「自由」對我這個世代的人來說似乎是理所當然,而且也因為可
以「體驗」自由,所以,每個人對於自由都有自己的定義,因此,這些人寫啥就
不是那麼重要的一件事了,最多當作「參考」或者是「笑話」。
德國豬 於 October 30, 2005 07:02 AM 回應

kufao大哥如果知道yuki為何被稱為族長.您絕不會想跟我搶這
個頭銜的.
yuki 於 October 31, 2005 07:24 AM 回應

如果我的印象無誤,中國政府好像是到97香港回歸開始,
才強力推銷「台灣是中國的一部份」這個概念給它的國民。
我在加拿大待到2000年回台,
那時認識的新朋友(無論什麼國籍)都說台灣是中國的了。
害我每次參加很多陌生人的聚會都差點跟人吵架。

這兩年認識了一些跟我們一樣住過台灣和中國的外籍人士,
他們一律都覺得台灣比中國好太多了,更乾淨也更自由。
如果不是為了工作或求學(真遺憾,每次都會加這條但書),
一定不會選擇住在中國。

所以,現在我的態度又有一點不太一樣。
我希望更多一點外國人來中國住住看,見識一下這個國家,
但不是特權階級的走馬看花觀光,
而是像個一般居民一樣,試試看用五千元人民幣過一個月。
體驗過網路和生活上的不自由不舒適之後,
才會瞭解台灣人努力維護的自由有多麼寶貴。
精靈 於 October 31, 2005 10:49 AM 回應

YUKI不就是幼齒嗎
這我當然不敢想
讓我串門忘老就好
不搶不搶
kufao 於 October 31, 2005 01:52 PM 回應

kufao大哥,我跟您想的一樣耶。yuki就是幼齒的意思!
rosaceae 於 October 31, 2005 04:34 PM 回應

咦,德國豬大大是女生嗎?
怎麼會說還沒有進入「太太」階段呢?

其實晚生比較好啦。像德國豬大大這樣的年輕人都知道不可以隨便相信台灣知
識界的establishment.
我對於南方朔、楊照這些人,不得不說感想特別深,因為我年輕時,(跟妳一
樣年紀時)是看他們的新新聞雜誌成大的。從每期必訂到不屑一顧,想起來也
只有短短的幾年時間。

精靈大大,
我老公其實是在中國剛開放時,1986年在那裏待過。我想當時他的印象還很不
錯。現在大概大大不同吧。我也不敢說。
不過我也是會為了台灣的地位跟他吵架的人,他也很清楚知道我對中國的觀感
不太好。希望將來不會有再為了這件事吵架的時候。
rosaceae 於 October 31, 2005 04:43 PM 回應

我猜德國豬大大是單身男性
從他說理中感覺到的

或許猜得到的都不準
這是我藝術界朋友的共同經驗
不負責的
kufao 於 October 31, 2005 05:42 PM 回應

"或許猜得到的都不準"
補充一下
尤其是對能耐顯然遠高於我的人
要命的是 竟然是大部份的人都是

我只有碰到中國人才很有自信
這就是我最近比較快樂的原因
kufao 於 October 31, 2005 06:05 PM 回應

呼。還好我老公不會為了台灣問題跟我吵架。
因為他是支持魁北克獨立的,非常堅持各國國民有決定自己未來的自由。

問題是,對照魁北克獨立公投至今十年,最近舊話重提,
無論支持魁獨的人數減少了幾個百分比,
至少在加拿大是有這個自由去進行獨立公投的。
相較於中國的態度(台灣甚至根本還不是它的哩!)之惡劣跋扈,
我懷疑這除了該國無可救藥的剛愎自負以外,
還包括絕對性的自卑,害怕一旦公投,全中國就要四分五裂了。
精靈 於 October 31, 2005 06:55 PM 回應


懸鉤子大大,您先生的反應讓我想起一個英國朋友。

這個朋友大約1990年前後,在南京待過兩年,然後又到台灣住一年。
他說,當時他覺得台灣糟透了,比不上中國單純而未受污染。
這個印象影響了後來他對工作地點的選擇。
去年他跟台灣太太因工作開始長住上海,
結果今年夏天回台探親時,反應竟然是:
喔!這麼乾淨!人們這麼有禮貌!新聞網站全都上得去耶!

因為有了比較,他才開始感覺台灣比中國好。 :D
精靈 於 October 31, 2005 07:07 PM 回應


Kufao大哥,
其實我也覺得德國豬大大的文字比較接近單生男生的感覺。
Kufao大哥也很厲害啊。碰到中國人覺得很有自信,我最近在看這篇中國小白
的文章,只覺得中國共產黨真是不要臉的不知羞恥,還是從毛澤東本來開始
的。

精靈美眉,
其實我老公算是滿喜歡台灣的。只是他更喜歡歐洲。既然歐洲是他的家鄉,我
也無話可說。
1986到現在,也二十年了。這二十年,中國大陸的改變很大,人心不古。我有
時候真的覺得西方人在看中國真的滿gullible的,英國的許多政治人物都相信
中國官方那一套什麼中國太大了,人太多了,一定得如何控制,不能給他們人
權之類的鬼話。不曉得這些人怎麼那麼天真?
最近在BBC上看了一些北韓的紀錄片,才知道,可能在外國人心目中,中國共產
黨已經是腐敗的共產黨政府中,比較改革開放的了。


rosaceae 於 October 31, 2005 07:24 PM 回應


歐美人比較天真,容易被中國政府擺出來的假象所矇閉,如果他
們有真的在那裡生活,才有可能知道真象. 從他們那麼喜歡張
藝謀的電影就可看出他們對中國的印象是很不真實的.
yuki 於 November 1, 2005 12:50 AM 回應


我從來不知道,我的寫作文字像男生,我只知道,我的外表不太像女生。從小
到大在生活中常常被誤認性別,這種誤認,已經習慣到懶的解釋,只有在公共
場所的廁所的時候,這種誤認,我才會去解釋。

「德國豬大大這樣的年輕人都知道不可以隨便相信台灣知識界的
establishment」
嚴格說,這不是知不知道的問題,也不是針對某些人不能相信的問題,而是幾
乎對所有的事情,個人習慣劃問號,也許是因為我們生活中已經有不少的資訊
可以提供檢驗,也因此,自己有興趣的疑問還可以自己去檢驗,就算無法檢
驗,也就讓自己的腦袋運作一下,還是無法檢驗,那就讓他繼續是個問號,已
經很習慣很多事情不一定要有答案了,所以,沒有答案的答案對我來說還滿正
常的。(其實我是愛唱反調,所以,貓頭鷹也常常被我的奇怪的不同言論,弄
得哭笑不得)

題外話,省籍問題
從小到大,家人雖然會提起省籍的問題,但是,在我的生活中,或者說同學
中,好像沒有人會這麼區分,也沒有人會直接問我,我是本省人還是外省人,
念大學時,只有比較熟的同學偶爾才會告訴我,他們看到我的名字,有時會誤
認我是客家人或是外省人,一直到他們聽到我講台語才知道我是所謂的「本省
人」。在學校裡面,也很少有像貓頭鷹講的那樣,如果要「國語文演講比
賽」,那麼一定是挑「外省人」,因為他們字正腔圓,印象中,我的同學講話
都跟我一樣,沒有什麼特別「字正腔圓」的問題,通常被挑出去參加比賽的,
不過是因為聲音甜美而已。求學過程中,很少有因為省籍而有不同待遇的。印
象中,第一次被直接問省籍的問題的,是大學的最後一年了, 一位剛從德國回
學校的新老師直接問我這個問題,當時,我一直覺得,好奇怪的問題,這很重
要嗎?或許,因為我是雙聲帶,國語又沒有很「台」,所以對我來說,這一直
不是問題,也或許,省籍的問題,在我們之間,其實一點也不重要。

關於中國人
有時覺得,中國人比我們還要
德國豬 於 November 1, 2005 01:08 AM 回應

德國豬大大真的是女生!
嗯,我跟Kufao的「感覺」都錯了。

德國豬大大,對不起,我的留言板有字數限制。妳沒寫完的文,再發一篇吧?還
想得起來嗎?
rosaceae 於 November 1, 2005 01:15 AM 回應

(哇!被剪掉了,只好重寫,)
承上
中國人有時比我們還要敏感,實例是這樣的。
有天在火車站上遇到一位中國人,他轉頭問我:「中國人?」
我:「不是,但是我會說中文」
中:「那你是?」
我:「台灣人」
中;「那你是不是支持台獨?」
我滿頭霧水:「為什麼這麼說?」
中:「因為你說你會說中文又不是中國人,那你不是支持台獨嗎?」
我:(哇勒!有這種邏輯推理喔)「我還會說英文跟德文,難道我也應該是英
國人、美國人還是德國人?我會說哪一種語言,好像跟我是誰沒什麼關係
吧!」
中:好像是這樣。
接著,他又開始跟我談「台灣問題」,心裡面開始罵,台灣哪有問題,有問題
的是中國還有你們這些中國人。
有時覺得,中國人比我們還要敏感,但是他們又一直要我們接受他們的意見,
殊不知,這樣卻造成反效果,讓出門在外的台灣人,很少會認同他們,有時覺
得,應該要讓年輕人出來看看(這麼講,好像我很老),這樣,他們才會知
道,自己是誰,自己的國家在哪。至於那些政治上的翻顛、老翻顛,我覺得是
來亂的,不想裡他們,因為他們已經沒有藥醫了,所以直接放棄。
德國豬 於 November 1, 2005 01:18 AM 回應

yuki姐,
其實歐美人大部份都不是笨蛋。最近米國每年評論中國人權,寫出來的報告,也
非常客觀務實。
只是剛好某些外交官似乎特別天真。不罵他們gullible都不行。
rosaceae 於 November 1, 2005 01:19 AM 回應

德國豬大大這一篇寫得好!深獲我心!
我每次看到酥餅,妙子那裏一堆中國小白的貼文,就想這些人貼這些,只會讓我
們覺得更不想與中國統一罷了。他們究竟是來幫中國共產黨的,還是實事上在搗
亂呢?
rosaceae 於 November 1, 2005 01:21 AM 回應 | Homepage | 刪除 | 設為隱藏

中國人很一廂情願. 記得我認識的一個北京人喜歡只叫我First
name,蠻噁心的. 誰跟他熟到這種地步呢?!
懸鉤子,我不是指所有的歐美人,必竟我的親友就絕不是其中之一.
但是真的有為數不少的人對中國充滿幻想.(那些人絕對不會是我
的朋友.)我姐夫是美國白人,他也是美國的東亞專家之一.比台灣
人還了解中國人,也比台灣人還了解台灣人. 我兒子雖沒去過中
國,但也比台灣人更了解真正的中國.
yuki 於 November 1, 2005 03:09 AM 回應

德國豬
對不起我猜錯了
本來也不需要猜的
只證明了我老了自以為是的固化思維盲點
也印證又是一個對能耐顯然遠高於我的人
挫折啊 又加了早已是大部份的一樁
老實招來 就是看您逗貓頭鷹那裡才"以為"的
還是去找中國人要回自信 均衡一下好了

懸鉤子
要學德國豬
不要被老人家誤導了
見笑
kufao 於 November 1, 2005 01:40 PM 回應

給懸鉤子跟Kufao
沒關係拉!這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就算看我外表也會有誤會,更何況至各
位根本沒有看過我的人,有時後覺得,就是要顛覆一下「傳統」才覺得有趣,所
以,我這「死德行」也一直沒有改。(我哥都覺得,他是有一個弟弟不是一個妹
妹)
德國豬 於 November 1, 2005 03:53 PM 回應


德國豬大大,我想起來看過另外一篇文章,中國小白覺得連英文名字最好都不要
用,這樣才是堂堂正正的中國人。
這樣的中國至上主義,只是大漢沙文主義罷了。我覺得在這種氣氛之下,台灣,
西藏,東土耳其斯坦,一定是被壓迫得很慘的。可是台灣居然有幾個臭錢,還可
以自由說話,所謂民主→→我可以想像中國小白心裏恨得牙癢癢的那股痛。
rosaceae 於 November 1, 2005 06:03 PM 回應

台灣絕對不能被中國統去.我們是東突跟西藏人的希望.他們看台
灣的統派跟中國勾結是非常痛心的.
yuki 於 November 1, 2005 09:28 PM 回應 |


關於猜錯
說來慚愧
我自己也是女性主義與白絲帶運動的參與者
竟然一個不察仍陷入窠臼中的粗糙分類猜測
人真是該隨時警惕絲毫疏懶不得的
kufao 於 November 1, 2005 10:59 PM 回應 |

呵呵!看各位猜德國豬的性別,真是有趣!雖然因為我早認識
德國豬,所以少了猜性別的趣味,不過,大家會猜錯,到也不
算是太意外。

我這樣說,不是說德國豬大大「不像女生」,而是覺得跟德國
豬同學這輩(這樣講好像顯得我很老?)的朋友接觸,我覺得
很可喜的現象是,他們比我這一代的人,更有自己的想法,也
勇於表達並追求自己的想法。他們也許並不知道某些事,可是
他們卻不拒絕也願意去吸收這些東西。我認為是很可喜,也認
為是台灣更有希望的地方。

年輕的一代,常被國內的媒體貶稱為「草莓族」,認為他們沒
有抗壓力、沒有以前的知識、教養.....反正幾乎是所有負面
的集合。可是,我覺得,他們所批評的所謂「草莓族」的問
題,其實不是他們所專有的,其實是人都會有。差別是,透過
學習與努力,這些障礙都是可以被克服的。這些「草莓族」的
責任承擔、抗壓,都需要透過訓練來達成,而更進一步,如何
讓他們自覺的自我提升與創意思維,則遠遠是他們優於我同年
齡的一輩。突破既有格局與不受成見拘束,正是德國豬同學的
優點,也是他們那代人的優點。

我想,雖然我常常被德國豬同學吐槽,也會被問得不知如何回
答,可是,也許這正代表了她及他們這代人更寬闊可能的原
因。跟她討論常常是激烈的,但卻很過癮,因為透過激烈的腦
力激盪之後,往往可以獲得更多的體悟。雖然啦,常常被她搞
得精疲力竭,不過,還是覺得她真的很優秀!
米那娃之梟 於 November 2, 2005 12:33 AM 回應

Kufao大哥,應該不用如此自責吧?我們跟年輕人在一起,心也會變得比較年輕。
很高興德國豬大大跟我們一起討論。

貓頭鷹同學為什麼每次一說話,都是很有道理的一篇文章?(每次你一講話,就
佩服得五體投地的懸鉤子。)
rosaceae 於 November 2, 2005 12:53 AM 回應

貓頭鷹,我不得不在吐嘈一次,草莓族定義上指的是七年級的,德國豬雖然是六
年級末段班,但是絕對不是屬於被指稱的草莓族。不過還是感謝你的稱讚拉!
德國豬 於 November 2, 2005 02:41 AM 回應

德國豬大大您真的很會吐槽貓頭鷹同學!這篇留言太好笑了!
rosaceae 於 November 2, 2005 10:56 PM 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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