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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2月13日

自由不列顛如何讓恨興盛(上)

The Sunday Times, February 12, 2006

How liberal Britain let hate flourish
自由不列顛如何讓恨漫延

文明衝突或只是溫和派無法堅守立場?Richard Woods及David Leppard報導伊斯蘭極端主義的興起

當拉欽‧薩拉瑪(Rachid Salama),一位年輕的阿爾及利亞人,發現自己在倫敦無家可歸,解決之道在於北倫敦佔領一條街大部份的一家大型清真寺。

他上禮拜告訴記者:「清真寺很大,乾淨又溫暖。除了一些胖胖的男人在門口秀他們的阿富汗傷疤,每個人都極度友好並且歡迎。」

「然後我發現我的弟兄們如何度過每一日。許多人都靠社會福利或慈善捐款過日子,所以他們可以整天談論聖戰。每逢我們不禱告的時間,我們就被領去看電視。播放的是無止境的全球聖戰士活動的錄影帶。」

「錄影帶的背景音樂是聖戰歌曲(Jihadist nassheeds),有著中世紀形式的合聲,還有煽動人的歌詞,唱著勇敢的聖戰士為了安拉受苦,死亡,以保衛穆斯林的土地。這些歌曲有時候以一個問題作結束--你要袖手旁觀看著穆斯林平民被殺死嗎?」

「氣氛非常緊繃,任何小異議都會很快、很有侵略性地被阻止,因此我瞭解到最好的方法就是點頭,並且說:'Inshallah'(真主保佑),跟著其他的弟兄們一起。」

這個薩拉瑪發現的庇護所,就是阿布漢薩(Abu Hamza)所掌握的芬斯柏里園清真寺,阿布漢薩是一位只有一隻眼睛,有著鉤子義手的埃及人,他從溫和派那裏奪取了清真寺的掌控權,並且將這棟建築物變成一個鼓勵謀殺的中心。

這位阿爾及利亞人並未被這些聖戰的談話所引誘,後來就離開了清真寺去找工作。但是他就像其他的溫和派一樣,未能挑戰極端主義。

當漢薩上星期因為鼓勵追隨者殺人而犯行定讞時,清楚的是英國當局也未能挑戰極端主義--他們一直都很清楚漢薩在搞什麼鬼。

這就是英國的溫和伊斯蘭如何被狂熱分子推到一邊去的原因嗎?我們政治正確的當局是否犯下了忽視極端分子的致命錯誤?
花


漢薩的坐大,以及當局對它的反應遲鈍,反映了伊斯蘭極端主義在英國的興起,以及溫和伊斯蘭如何退居二線。

就像許多穆斯林一樣,漢薩來到英國,以獲得他在家鄉所無法得到的機會--在他的情形中,是埃及。1979年,當他21歲時,他來到倫敦研習工程。

他在旅館的櫃枱工作,也當夜總會的保鑣,娶了一位英格蘭女人,名叫法樂里‧弗來明(Valerie Fleming)並且生有一子。穿著西式的服裝,他沒有顯示出任何激進的徵兆。

然後,在1980年代中期,他太太給了他最後通牒,說他繼續再跟女人調情,就離婚。弗來明 上星期說:「我告訴他,他太過份了,而我要離開他。他的回答是他會改,並且會獻身伊斯蘭」。

他們一起參加了北倫敦的清真寺。此時是阿富汗戰爭,而被西方支持的聖戰士在與俄國入侵者打仗。

他們在加入清真寺不久之後,漢薩帶了兒子消失於中東,表面上是說要去拜訪親戚六個月。然而,弗來明在接下來的十六年裏幾乎完全沒有他們的消息。

當漢薩在國外的時候,他在爆炸中失去了雙手手掌(他說是清除地雷時的事故,其他人說是因為手榴彈),然後他回到英國,這一次,他成為激進伊斯蘭的運動分子。

西方的情報單位很慢才瞭解到,一個新的基本教義的形式正在擴及整個中東地區,而奧薩瑪賓拉登以及其他聖戰士開始將他們的目光從蘇俄移到沙烏地阿拉伯、西方以及全球聖戰。

漢薩所得到的崛起機會是,北倫敦芬斯柏里園的清真寺裏,溫和穆斯林分裂成不同黨派,讓他得以在1997年掌握此地。上個星期,一位信託人說:「他只是放了錨,然後就搬進來了。」

漢薩與先前的傳道人不同的地方在於,以前的人常以巴基斯坦或印度方言傳道,漢薩則以阿拉伯語以及英語講道。他震攝了他的聽眾。在1998年五月,當清真寺五年都沒有繳呈任何管理報告時,慈善委員會介入調查。漢薩以及他的追隨者以暴力恐嚇來嚇跑他們。

一位前信託人說:「因為這個我質疑漢薩,他告訴我:『如果你要打架,我會奉陪。』」另外一位質疑漢薩的別的清真寺的成員,也被他威脅。

英國當局也玩不過他。在1990年代末期,英國的情報單位很清楚該清真寺裏面在做些什麼,因為漢薩的會眾裏有他們的特工。從1999年開始,瑞達‧哈珊,一位阿爾及利亞的記者,被英情報局(MI5)支付一個月三百英鎊的代價,負責監視漢薩。超過十五個月,他每個月都重覆報告著漢薩如何呼籲謀殺西方人、對反對伊斯蘭的人發動聖戰。當漢薩被一群帶著刀的保鑣團團包圍著講道,灌輸年輕穆斯林男人他對西方社會的憎恨時,哈珊都在旁邊傾聽。

哈珊說:「他會跟最年輕只有十歲的男孩的小團體一起坐下來,並且向他們傳講聖戰。他會告訴他們有關於死亡、戰爭以及上天堂。他會告訴他們他們有責任為安拉作戰、他們必須使用一把劍、以及他們必須以安拉之名殺人、還有他們必須死。」

同時哈珊也常常將上情向他的情報局上司報告,上司的化名是「史蒂夫」。

「我告訴他們漢薩正在洗別人的腦,並送他們到蓋達組織在阿富汗的恐怖分子訓練營去,而他傳講聖戰、謀殺,而他也涉入供應假護照。我告訴他們他就是一位主要的恐怖分子。」

他的情報局上司似乎並不太擔心:他告訴哈珊MI5認為漢薩只是一個無害的「小丑」。然而有力的證據顯示,漢薩絕非小丑:在1998年12月,英國情報單位截聽了一位在葉門綁架了十六位西方觀光客的恐怖分子與漢薩的衛星電話。有三位英籍旅客在營救的過程之中被殺。

昨天,羅倫斯懷特浩斯(Laurence Whitehouse),他的妻子瑪格莉特死於葉門的綁架事件,要求英國情報單位告訴他,他們對漢薩涉入此案的程度瞭解有多少,以及他們為什麼不早點對他採取行動。他說,當局的「只要漢薩在我們的監視之下,他就無害」的觀點,現在看來似乎是,「客氣地說,是太天真了」。

當局不願意對漢薩以及其他狂熱分子採取行動,是否是因為害怕冒犯更廣大的穆斯林社群?在1980年代,白廳的許多官員似乎地認為,讓激進的團體例如穆哈吉倫以倫敦為基地,比起在其他地方密謀來得好。這個情形讓某些評論家稱呼英國首都為「倫敦尼斯坦」,並且讓許多外國政府,特別是法國,向英政府抱怨。

當然英國政府對他們的言詞非常小心謹慎。在2000年5月一位國會議員在國會裏提到似乎有許多英國國人正在被訓練為聖戰士時,當時的內政部長傑克史卓,只簡單回答說:「那是警方的事。」

上個星期,傑克史卓之後擔任內政部長的大衛‧布蘭柯(David Blunkett),怪罪警方、MI5以及其他官員,說他們未能立即對漢薩採取行動。他在一家報紙的專欄裏寫道:「對於阿布漢薩嘴巴裏說出來的情報,(警方與情報人員)非常不願意採取行動。在警察以及情報單位裏,有人就是不願意相信事情的嚴重性。」

這個評語讓高階警察官員非常驚訝。在星期五,他們說他們無法回想起布蘭柯曾經在過去說警方未能認真看待漢薩。

一位當時負責的高階警官說:「我不知道他是從哪裏跑出這種評語。它是絕對的胡說。我想艾莉莎〔Eliza Manningham-Buller,MI5局長〕可以為我此言作證。」

布蘭柯當時在國會裏從未提及漢薩的事,而且也從未明白地讉責他。

相反的,伊斯蘭激進主義正在快速地成長,就在對少數族群以及宗教團體的政治正確在政府部門甚囂塵上之時。

當局害怕冒犯穆斯林的感情,即使在漢薩的案例裏。警方最後搜索芬斯柏里園的清真寺,他們對這個恐怖主義的溫床也待以最高的尊重。

前都會警察局局長史蒂芬爵士在他的自傳裏頭寫道:「警方採取了每一項措施,避免傷害穆斯林的感情。要進入清真寺的警官都穿上鞋套、戴上帽子,而搜索隊也包括穆斯林警官,負責處理古蘭經的經書。」

漢薩在他公開的演講中可沒有表現出同等的禮貌。相反的,他描述英國是個「廁所」,並且敦促他的追隨者將這個廁所變成一個伊斯蘭國家。他告訴他的聽眾要「讓安拉的敵人流血」並且「在這裏與那裏刺戳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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