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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篇關於澤西動物園評鑑的文字來自於優良動物園線上指南網站。（The Good Zoo Guide Online: Jersey Zoo）

1992澤西動物園考察

by Russell Toft

沒有其他一家英國動物園有澤西動物園的聲譽。它在動物園界地位幾乎是獨一無二的。來自全世界各地的旅客，也許從來沒想到要去拜訪英國近海的小島，如阿爾德尼島（Alderney）、史概島（Skye）、或者懷特島（Isle of Wight），卻會專門前來這個英吉利海峽的小島，只為了從小島的一端開車到另一端，並且拜訪一家樸素的莊園，其聲譽幾乎是動物園保育工作的同義詞：澤西野生動物保育基金會。沒有任何一家動物園比這裏為了異國的保育工作貢獻更多資源；（合理地猜測）也沒有其他的動物園可以吸引如此高比例的外國旅客；也沒有其他動物園有一位像傑洛德‧杜瑞爾一樣性格的園長。

它本來可能變成「伯恩茅斯動物園」或者「浦耳動物園」。這兩個地方是傑洛德‧杜瑞爾在1956年宣布要成立自己的動物園時，最先嘗試申請的兩個城市。杜瑞爾本來就有在動物園工作的經驗。他在惠浦斯耐德動物園以實習生的身份，與許多種類的動物一起工作，而在1947年他第一次自費遠征當時的英屬喀麥隆，歷時六個月，為了英國動物園搜集動物：賣給倫敦動物園的金熊猴（angwantibos）；切斯特動物園的長尾猴；佩根頓（Paignton）動物園的食蟹獴與山魈；還有另外一些罕見的動物給曼徹斯特與布里斯托動物園。這次旅程，是他後來許多探險的濫觴，也是他生命的轉捩點。它也開啟了他寫作的生涯－－他的書：《過擠的方舟》（The Overloaded Ark）紀錄了這次歷險的試練以及苦難；但更重要的是，有些人會說，這次去喀麥隆的探險開始了他後來描述為「一種不斷增長的憂慮」。他開始對於當時動物園對待動物的態度感到不悅－－將動物當成是可以丟棄、可以取代的商品；對於許多動物園園長以及擁有者對於野生動物他視為無可救藥的無知，漸漸變得沒有耐心；而他開始發展出對於他所描述為「低潮物種」的憂慮－－那些人類有義務努力維持避免消失於世界的物種。唯一解決他的種種不安的辦法就是成立自己的動物園；但他想要成立不一樣的動物園。在1956年，這是極為困難而且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因為沒有人相信動物園除了娛樂人類還有其他嚴肅的目的。杜瑞爾相信這是有可能達成的。伯恩茅斯市與浦耳市拒絕了他的申請，但是他們的損失卻是澤西的收獲。杜瑞爾從出版社那裏借了兩萬五千英鎊，他在1959年飛到澤西，租下了十五世紀的奧格雷莊園以及附近二十英畝的土地，並在立約時表明如果他的實驗成功，他就可能買下這土地。早期的日子動物園經費拮拘，只能勉強維持。杜瑞爾發奮寫作，以稿費來供養最早期的少數動物；而到了最後，一開始看起來很傳統的動物園，終於有了很不一樣的新身份。澤西的保育工作開始了。

動物園的入口處立了一樽渡渡鳥的陶像。它已經變成澤西動物園的象徵，而它那嚴厲的絕種警告也變成園內恆常的關懷。動物園的動物名錄讀起來就像是世界上瀕危動物的點名單：像有好幾十年被認為絕種的帕馬沙袋鼠（Parma Wallaby），直到後來才在卡瓦烏島（Island of Kawau）上發現一個小族群；野生族群數量已經低於百隻的羅德里格斯食果扁蝠（Rodrigues Fruit Bat）；繁殖地只剩兩個受到威脅地點的禿頭朱鷺（Bald or 'Waldrapp' Ibis）；以及不知道野生族群數量的艾德華氏鷴（Edward's pheasant，一種原生於越南的稚雞）以及四川白馬雞（white-eared pheasant）。這些，以及其他幾種生物，為人熟悉或不熟悉的，它們的生存都因為澤西野生保育基金會而可能。基金會所做的（假如其他動物園也學它就好了）就是盡全力為它所收養的物種提供完整的支持。所以澤西動物園所參與的各種保育計畫多到必須要用一本小書來寫完。他們參與了野放金毛獅狨（golden lion tamarins）回巴西荒野的計畫；也在牙買加野放了數十隻硬毛鼠（hutias）；培育而且野放了幾乎滅絕的模里西斯紅隼以及粉紅鳩（pink pigeons）；野放已經在亞歷桑那滅絕五十年的厚嘴鸚鵡（thickbilled parrot）。他們跟印尼政府合作，試圖拯救巴里白椋鳥（Bali starling）；跟菲律賓政府合作，拯救巴拉望孔雀雉（Palawan Pheasant）；跟聖露西亞政府合作拯救聖露西亞鸚鵡；與馬達加斯加政府一起在贊巴札札公園（Parc Tsimbazaza）提供狐猴的繁殖設施；與華盛頓國家動物園一起繁殖哥式絹猴（Goeldi tamarin）（有六十隻小猴在這裏出生）；美國國家野生動物署認為黑足鼬（blackfooted ferret）已經絕種，但是當有一隻野生的黑足鼬出現，後來又發現幾隻同種的時候，澤西基金會也提供財政援助，目前在懷俄明州這些小動物正在健康地繁殖之中。最近的保育計畫則牽涉了墨西哥兔（volcano rabbit，這種兔子只能在墨西哥境內四座火山的山坡上發現）、以及印尼蘇拉維西島、東加島的東南亞疣豬（Babirusa）。還有一個超級富有想像力的計畫則是關於模里西斯北邊的一個小島，圓島（Round Island），這個島上原生的植物群與動物群被引進的兔子與山羊破壞殆盡。杜瑞爾以及他的工作夥伴示範性地拯救了這個小島：外來哺乳動物被移除，原生的植物正在重新長回，而圓島的原生爬蟲類：一種石龍子、一種壁虎、以及一種蚺蛇（大概是全世界最珍稀的摩里西斯蚺蛇）現在正在澤西動物園成功地繁衍著。大部份的動物園辯解說他們的繁殖的動物會重回野地。然而澤西動物園證明只要有決心，這是可能的。


本來幾乎滅絕的巴里島白椋鳥已經在澤西動物園成功繁衍了三十年。

澤西動物園並不是一個很大的地方。它只有二十二英畝的土地，事實上是這本指南裏最小的動物園之一。然而杜瑞爾從來不耽心空間太小的問題；他在《靜止的方舟》裏全面地拒斥了動物園參觀者所說應給動物更多空間的要求，他說動物們不需要那麼大的空間。結果澤西動物園擁有的是世界上最珍稀的動物，而許多都養在看起來不甚起眼的圈圍裏。澤西動物園給人的印象是一個整齊、公園似的地方，有著草地的開放空間，整齊的小徑、照顧得很好的樹叢，以及一個蜿蜒的沼澤谷地，提供給水鳥以及珍稀鶴鳥一個良好的棲地。莊園本身是一個法國式的澤西建築物。它最古老的部份可追溯到十四世紀；而許多花崗石的外屋以及廚房花園也是新物園的一部份。

澤西動物園最有名的居民也許是金剛猩猩。金剛猩猩與動物園有長期的關連，而在1981年新開放的「金剛猩猩培育中心」是很驚人的。它包含了玻璃表面、空間相當寬敞的室內獸窩，直接與室外的草地相連。而室外的草地上則有一個淺池、沙地、可供攀爬的樹、網子以及繩子。草地上的草被放任自然生長，並且提供了絕佳的糧草。整個圈圍以高牆圍起，遊客可以從高牆上往下看。這一群猩猩的老大是一隻巨大的銀背金剛猩猩，喚作揚寶的，他自己本來就是在動物園出生、父母也都是在動物園長大，而他現在是好幾隻小猩猩的父親，而且也證明了自己是一位很優秀的父親。在我寫這篇文章的時候，有九隻金剛猩猩，但澤西動物園先前很無私地已經出借了好幾隻猩猩給其他動物園繁衍。在金剛猩猩的圈圍外面是一條「猩猩道」，有著與圈圍裏面一模一樣的攀蠅，讓小孩子也可以依照猿猴的樣子運動，並且讓圈圍內的低地金剛猩猩家庭觀賞。

澤西動物園對物種保育的決心是如此之高，以致於園方對於將一整排大鳥籠或一整間屋子只放單一物種一點都不覺得有什麼不妥。對許多其他的動物園，這種做法根本就是不可想像的；但這樣做並不會讓人感到無聊，反而可以促成你觀察地更仔細。在夜行動物館的主要動物是牙買加硬毛鼠（這是一種原始、住在地下的野鼠），以及墨西哥兔。這兩種動物對於一般人是很陌生的，除非你是常常參觀動物園的人。然而參觀這間房子的經驗是很獨特的。在金剛猩猩旁邊一塊稍稍高起的地上，則有兩排關著瀕危黑獅狨（Black Lion Tamarin）的籠子 ，是巴西境外最大的族群。在野外，這些可愛的動物數量已經剩下不到五十隻。更加稀有的是圓胖可愛的模里西斯粉紅鳩，這個品種可以說是在絕種邊緣被搶救回來，當時的野生族群數量只有十隻、圈養數量則只有六隻。（標示寫著：「別錯過了動物園最珍稀的鳥種」。）

大部份的遊客將會喜愛參觀兩間養著絹猴的屋子，屋外都有濃密的樹林，有好幾種小型絹猴在裏面。銀絹猴（silvery marmoset）寶寶可以在這裏看到，就在一個美麗的金獅狨家庭旁邊玩耍。籠子也許看起來很小，但沒有一家動物園可以像澤西一樣成功地繁殖絹猴。有超過三十隻金獅狨在這裏誕生。

澤西的鳥大部份都是世界上極度珍稀的品種。其中一種最成功的是四川白馬雞，是中國的原生種。當澤西最早收容兩對這種雉雞時，其野外族群的數量已經少到不到二十隻。之後，澤西成功地培育了好幾百隻，還送了許多到其他的保育動物園以及鳥園去。

爬蟲屋（真正的名稱是嘉荷地爬蟲伺育中心（Gaherty Reptile Breeding Centre））裏有好幾種罕見與瀕危的蜥蜴、蛇、以及烏龜。在屋外則是一個小畜欄，收容著更多陸龜。大部份動物園的爬蟲館並不會特別嚴肅地看重繁衍；但在這裏，除了展示的空間外，還有更多的地方是專門為繁殖而保留的，而標示也寫明有非常高的成功機率。有超過百隻紅腿象龜在這裏出生，而一個特別的保育計畫正在馬達加斯加進行，以復育全世界最罕見安哥洛卡陸龜（Ploughshare tortoise）。

雖然澤西動物園有名符其實、世界第一個保育動物園的聲譽，然而它也未能逃離外界的批評。杜瑞爾表明歡迎外界的批評；而動物園也有一些地方是令人失望的。比方說婆羅洲的紅毛猩猩被安置在無聊的沙坑裏。蘇門答臘的紅毛猩猩待遇稍好，被關在水泥獸屋，有著合理、卻不怎麼有趣的攀爬設施。對於這些圈圍的不滿已經讓基金會重新考慮是否應該蓄養紅毛猩猩。基金會已經在計畫重新設計蘇門答臘紅毛猩猩的圈圍，大概會仿效金剛猩猩那裏的點子，而基金會也會在1992年將婆羅洲紅毛猩猩改安置到其他動物園去。某些猿猴的圈圍的設計看起來只是為了清理方便，而在莊園週圍的猴子與狐猴的居所看來很無聊又無魅力。眼鏡熊（Spectacled Bear）的深坑則與眾不同：它有一堆糾纏在一起的倒樹、一個長草的土堆、還有一個小池塘，而眼鏡熊已經兩次在這裏繁殖；但它面積很小。也許我聽起來太小家子氣，在這些地方挑眼，然而對這家動物園的期許是如此之高，如果只為了一點點令人失望的展示就糟踏了這種期許就太可惜了。

當然這家動物園仍然持續發展之中。一個新發展是為了漸漸增加的西里伯斯黑猴（Celebes macaques）重新規畫極富創意的草地，他們在這裏只被一個很簡單的電籬巴起來。目前在這個圈圍裏有超過二十隻這種可愛、黝黑的猴子，而這個圈圍在1991年贏得一個動物園設計獎。很容易就可以瞭解為什麼。這個籬巴是如此低，以致於遊客的印象是一群不受拘束的猴子在草地上玩耍。而這些猴子看起來也很喜歡這個新點子，整個族群看起來很健康、很活潑。在一個小湖四週岸上的狐猴林裏住有三群狐猴，其圈圍的籬巴上淺淺地掛著塑膠布，也是很棒的設計。羅德里格斯食果扁蝠（是世界上最稀少的扁蝠）有兩個不同的群體，看起來很棒；還有雪豹、鸚鵡、藪貓（Serval）、以及一些漂亮的智利紅鶴。一短排籠子展示數種稀有的狐猴；一對獵豹則佔據著一塊有許多樹的地方，而還有數十個大鳥籠養著剛果孔雀、巴里島白椋鳥、數種鸚鵡、還有一些極為罕見的鴨子。

在1991年澤西動物園宣布另一項無疑會增加其國際聲望的計畫。由於長期與馬達加斯加政府的合作關係，他們協商進口六隻指猴（aye-aye）。指猴被認為是全世界最罕見的靈長類動物。它們是狐猴的近親，卻自成一科，它有長長的黑色毛皮、一個有點尖尖的臉、大而圓滾滾的眼睛、還有一根奇長無比的中指，是用來從樹洞裏挖白蟻吃的。在野外看見指猴的紀錄是非常少的，而他們也幾乎沒有在動物園裏出現過（雖然在二十世紀稍早倫敦動物園曾經養過一隻）。幾近十年，生物學家認為唯一還存活的族群是在馬達加斯加的西北邊的一個離島，諾西茫加比（Nosy Mangabe）上。後來有其他看到指猴的報告出現，結果可以確定的是在馬達加斯加全島還有一些活躍的指猴族群。然而整個族群的數量看起來仍然很少。某些地方這些指猴也許因為迷信而受到保護，但是有許多農人開始將它們視為害蟲而撲殺它們，而這六隻來到澤西的指猴是來自於，根據基金會的約翰‧哈特利的說法，他們無法長期倖存的地方。這六隻小動物（兩隻成年雄性、兩隻成年雌性、與兩隻男寶寶）直到1992年春天都不會被公開展示，要等一個莊園旁邊的新夜行動物館建成。至目前為止，這些小動物都很健康。他們的食物是進口的綠椰子、甘蔗、以及水果（雖然根據牙醫師的建議，現在已經減少了甘蔗的份量）。如果有任何動物園可以成功繁殖指猴，那就是澤西。而假如他們成功了，那麼這六隻動物（還有目前已經在美國與法國的）可能將變成我們子孫將來拜訪動物園所見到指猴的祖先，他們也一定會與我們一樣詫異於這種小型靈長類不可思議的設計。


被杜瑞爾形容為「蜂蜜色的泰迪熊」的阿勞特拉湖馴狐猴，是第一種成功圈養繁殖的馴狐猴。此圖片與前一張圖片一樣來自BBC Jersey　美術館。

在1992年馬達加斯加也將提供兩種首度在動物園出現的物種。阿勞特拉湖馴狐猴（Alaotran hapalemur, or gentle lemur） 是來自馬達加斯加島西方的阿勞特拉湖上、一個很小的蘆葦床區域。這是高度瀕危的亞種，也將是第一種被帶入圈養的馴狐猴。伴隨著十隻這種馴狐猴的捕捉，澤西基金會在阿勞特拉湖旁邊也開始了極有效果的貼海報運動，試圖喚起當地人對於馴狐猴的慘境的注意，還有嚴重瀕危的馬達加斯加潛鴨（Madagascar Pochard），後者已經好幾年沒有被人類看見了。另外一種新來的馬達加斯加土著是五隻大跳鼠（Giant Jumping Rat），這種動物看起來像是跳鼠（jerboas，或者小型的沙袋鼠），他們是來自西海岸森林裏一個非常小的地區，而這個物種的狀況高度不明。但在這裏，有三隻雌鼠已經成功生產，園方對於他們將很快地變成圈養族群的核心相當樂觀。

澤西了不起的保育成就都伴隨著高水準的紀錄，而每個計畫也都有學術研究的紀錄。在這裏也有廣泛的教育設施，圈圍旁邊的展示牌的資訊也非常優異。一項可以描述基金會對於保育的決心的計畫是一個海外訓練中心，這是為了那些將來要在自己的國家裏負責圈養繁殖瀕危動物的工作人員設計的。來自於五十個國家的學生已經完成了中心所提供的課程。這不是一個展示給來訪旅客看的雄圖壯志，但卻是澤西對於整個野生動物保育負責態度、以及他們如何嚴肅看待動物園功能的指標。

杜瑞爾在《靜止的方舟》裏寫道：「在全世界五百多個動物園裏，有一些很優秀，有一些比較差，剩下來的則是驚人地糟糕。」在這個度假小島上，杜瑞爾以及他的團隊嘗試重新定義現代動物園的觀念，並且挑戰了那些比較差、以及驚人糟糕的動物園。澤西野生動物保育基金會現在在美國與加拿大有姊妹會，而且也許比世界上其他動物園更加喚起我們對於我們地球上正在消失的動物的急迫處境的注意。我們的世界是個很大的地方，而其野生動物所面臨的問題太過廣大，不是一個組織，或是一個動物園所可以一肩挑起的。但是經由澤西動物園以身作則的榜樣，已經開始了一種運動，也許有一天會倚賴數百個動物園的共同支持。二十一世紀或其後的歷史書將會告訴我們他們是否成功；而如果他們成功了，他們確定會為澤西動物園保留一席之地。